第579章 平叛有功蕭錦顏沒有回答。她望著遠處的山影，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他們埋在了這裡，埋在了陰山腳下，埋在了他們用命換來的戰場。他們等到了這一天，可他們看不見了。她閉上眼睛，把那口堵在喉嚨裡的氣嚥下去。
“記下他們的名字。”她的聲音很輕，“帶回玉門關，葬在英烈碑下。”
蕭乙應聲，轉身離去。蕭錦顏獨自坐在石頭上，夜風從戈壁灘上吹來，帶著血腥氣和沙土的氣息。
身後傳來腳步聲，蕭錦顏沒有回頭。司徒淵走到她身側，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兩人並肩站著，望著遠處的陰山，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卻誰都沒有開口。
過了許久，司徒淵輕聲開口。“蕭將軍，端王死了。”
蕭錦顏點頭。
“你報完仇了。”
蕭錦顏又點頭。
司徒淵看著她，看著她面具下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想說恭喜，說不出口，想說節哀，也說不出口。他只是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世子，”蕭錦顏開口，沒有看他，“你該回去了。山海關那邊，戰王還在等你。”
司徒淵沉默了片刻。“不急。”
蕭錦顏沒有再說話。兩人就那樣站著，站在陰山腳下，站在灑滿鮮血的戰場上，站在蕭家十幾年的血仇終於得報的夜晚。遠處的營地裡，篝火燃起來了，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有人低聲說著什麼，有人默默流淚，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不肯鬆手。
蕭錦顏站起身，握著寒梅落，望著遠處的蒼狼原。那裡埋著她的父兄，埋著蕭家六萬將士的英魂。她在心裡默默唸著：父親，叔叔，哥哥們，蕭家的仇，女兒報了。你們在天上，可以安息了。
十二月十五日，京城。端王的人頭被送到京城時，正趕上入冬以來第一場大雪。送人頭的隊伍從城門進來時，整座京城都驚動了。
一隊騎兵護送著一隻木匣，木匣上貼著封條，封條上蓋著蕭家軍的軍印。騎兵衣甲上滿是灰塵，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隊伍從城門一路騎到皇城，沿途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張望。
訊息從城門口傳遍了整座京城，端王死了。那個藏在陰山深處。勾結蒙古。剋扣軍需。攪得北境不得安寧的端王，終於死了。蕭家軍砍下了他的人頭，送到京城來了。
茶樓裡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滿堂喝彩。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熱淚盈眶，有人端著茶杯發呆。當官的人家裡氣氛凝重多了，蕭家軍和戰王府聯手滅了端王，十萬大軍圍陰山，端王兩萬死士全軍覆沒。
御書房裡炭火燒得正旺，噼啪作響。司徒宏坐在龍案後面，面前攤著那隻木匣。木匣已經打開了，裡面是一顆人頭，用石灰醃過，面目模糊，可他還認得出來。
那是他的弟弟，先帝的第八子，曾經被他軟禁在王府裡。後來逃出京城。藏在陰山。勾結蒙古。剋扣軍需。圖謀不軌的弟弟。他死了，蕭家軍砍下了他的人頭，送到京城來了。司徒宏看了那顆人頭許久，揮了揮手。李忠連忙上前蓋上木匣，讓人抬了出去。
“陛下，蕭家軍此戰大捷，端王伏誅，北境安定。這是大喜事。”李忠小心翼翼地說。
司徒宏沒有說話，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窗外大雪紛飛，什麼也看不見。蕭家和戰王府聯手，十萬大軍圍陰山，端王兩萬死士全軍覆沒。蕭錦輝用兵如神，司徒淵運籌帷幄，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端王連跑都跑不了。司徒宏閉上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傳旨，端王謀逆，罪無可赦。蕭家軍與戰王府平叛有功，著兵部議功，另行封賞。”
李忠連忙應聲。司徒宏沒有再說話，靠在椅背上聽著窗外風雪呼嘯的聲音。
東宮。太子司徒晟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軍報，已經看了好幾遍。端王死了，蕭家軍和戰王府聯手滅了他，端王死了，太子該高興。端王是這大禹朝最大的隱患。他死了，父皇的龍椅更穩了，他這個太子的位置也更穩了。可太子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蕭錦輝，司徒淵。”他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名字。他們聯手滅了端王，十萬大軍說調就調，蕭家軍五萬，戰王府五萬，配合得天衣無縫。今天他們能聯手滅端王，明天是不是也能聯手滅別人？他想起了父皇的龍椅，想起了自己坐了這麼多年的東宮。
趙先生站在一旁看著他鐵青的臉色，低聲道：“殿下，端王伏誅，朝廷少了一個心腹大患。這是好事。”
“好事？”太子冷笑一聲，“蕭家和戰王府聯手了，他們能滅端王，就能滅別人。今天端王死了，明天他們想對付誰？對付本宮嗎？對付父皇嗎？”
趙先生沉默了片刻。“殿下，蕭家世代忠烈，戰王是皇上的親弟弟，他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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