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早有準備司徒淵沉默了很久。他在想蕭家這些年的佈局，想到蕭錦輝回玉門關後迅速接手蕭家軍的過程，想到蕭錦輝對蕭家軍的熟悉程度，他對蕭家軍的瞭解，勝過蕭家任何一個人。“是不是蕭錦輝從那時就知道，學成歸來就要接手蕭家軍？”
司徒戰搖頭。“可能學成前就已經接手了。不然蕭錦輝回來不會這麼順利。他對蕭家軍的瞭解，勝過蕭家任何一個人。”
司徒淵抬起頭看著父王，“我們都忽略了錦顏郡主。”
司徒戰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忽略。蕭嘯的女兒心智各方面絕對不會差。或許一直以來身子差的幌子都是假的。你也說她會醫，所以在太醫面前弄點病重這些，輕而易舉。蕭家有蕭錦輝在前就夠了，蕭錦顏那些年應該金蟬脫殼，在玉門關掌握全域性。這麼一說的話，整個事情就能想通了，玉門關也是蕭錦顏離開都城後不久開始新政的。”
司徒淵想起在都城時和錦顏郡主的幾次接觸，每一次她都不顯山不露水，可每一次她都能在關鍵處說中要害。她的手段比他都好。如今蕭家軍變成這樣，她應該是佔主導的。蕭錦輝回來就能順利接手，因為她已經把路鋪好了。
“所以蕭家早有準備。”司徒淵的聲音很輕。
“蕭家肯定有準備。應該說，蕭家早就等這一天了。現在外敵不足為懼。前幾天玉門關的探子回來報，蕭家軍從年前就開始備戰了。”司徒戰頓了頓，“他們等的，就是朝廷這把刀。”
司徒淵坐在那裡，手握著茶盞，茶盞已經涼透了，可他沒有放下。他在想蕭家這些年的佈局，在想那個藏在銀面具後面的身影，在想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她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會有今天？
“那我們呢？”他抬起頭看著父王，“蕭家和朝廷？”
司徒戰看著兒子，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開口：“我給蕭老太君去信了。”
司徒淵愣住了，“去信？”
司徒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問你和蕭錦顏的事。”他看著兒子，“既然是蕭家的智囊，就娶進我們家來。”
司徒淵手裡的茶盞終於沒端住，茶水晃出來灑在手背上，他渾然不覺，只是看著父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應該還在路上。”司徒戰的嘴角微微勾起，“你父王做事，難道還要事事向你稟報？”
司徒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他想起蕭錦顏，想起她在涼亭裡給他診脈，手指搭在他腕上，微涼的，很輕，她低下頭寫方子的樣子很認真，很專注。他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幾拍，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慌。
“至於蕭家和朝廷，”司徒戰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我只給父皇保證過，會守好山海關，不讓外敵侵入這裡。至於其他的，我沒有承諾過。”他放下茶盞，“這個天下，姓司徒。蕭家的刀，也是司徒家的刀。只要蕭家不反，山海關就不會對蕭家動手。”
司徒淵看著父王，看了很久。他忽然覺得，父王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些年坐在輪椅上的日子，父王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無數個夜晚，不知道在算計什麼，在謀劃什麼。他一直以為父王只是一個忠厚老實的武將，原來不是。
“父王，”他的聲音有些澀，“謝謝您。”
司徒戰看著他，笑了。“謝什麼？你是我兒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夜色沉沉，“蕭家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們山海關，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分就行。”他沒有回頭，“至於你，你自己拿主意。”
司徒淵坐在那裡，望著父王的背影，手裡攥著那個空茶盞，攥了很久。
三月十二，玉門關，將軍府。蕭老太君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封信，已經看了很久。信紙是上好的宣紙，字跡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帶著戰王特有的氣勢。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老太君親啟。冒昧去信，實有一事相詢。犬子司徒淵，年歲已長，尚未婚配。聞蕭家有女錦顏，聰慧端方，才德兼備。若老太君不棄，願結兩家之好。戰王拜上。”
蕭老太君把信放下，靠在軟榻上，望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她想起蕭錦顏小時候的樣子，扎著兩個小揪揪，跟在哥哥們後面跑，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跑。後來她長大了，戴上銀面具，扛起蕭家軍。她很少在府裡待著。
可蕭老太君心裡清楚，這個孫女心裡有多苦。她站起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朝祠堂走去。譚嬤嬤想跟上去，她擺了擺手，獨自推開了祠堂的門。
祠堂裡沒有點燈，只有供桌上的長明燈在黑暗中跳動著微弱的火苗。她站在供桌前看著上面那一排排牌位，蕭家列祖列宗，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們，她的孫子們。她在蒲團上坐下，捻著佛珠，輕聲念著經文。唸了一遍又一遍，唸到天都黑了。
第二天清晨，她從祠堂裡出來，眼眶是紅的。
“譚嬤嬤，去軍營，叫小九晚上回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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