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爾子爵無法接受自己最愛的兒子就這麼死了,更無法接受自己蹉跎四十年才終於看到的曙光,竟在轉瞬之間化為最深沉的絕望。
卡倫任由洛德爾子爵撕扯著自己的衣領,無比愧疚的說道。
“還請您節哀,洛德爾閣下……羅文騎士的死,是我與倖存的獵巫者們親眼所見。”
“我們翻遍了整個廢墟,除了一些分不清的斷肢殘骸外,只找到了這個……”
卡倫將一直護在懷中的布包遞了過去。
白布被一層層掀開。
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柄殘缺不全的劍刃。
劍鋒上遍佈著參差不齊的斷齒,表面滿是被高溫灼燒時留下焦黑痕跡,原本纏繞的在劍柄處的金色細絲,已然被鮮血浸成了暗紅色。
伊琳整個人呆滯在了原地,整個世界彷彿在眼前褪去了色彩,只餘下這柄染血的斷劍,佔據著視線的全部。
她自然認得這東西,那正是自己親手交給羅文的配劍。
少女的胸膛劇烈起伏,幾乎是顫抖著將那柄焦黑的斷劍抱在懷裡,兩行清淚從順著眼角流淌而下。
洛德爾子爵也像是在瞬間被抽去了脊樑,咬牙切齒的質問道。“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兒子?”
“普爾修斯!”卡倫的語調中滿是憤恨。“這是他的代號,巫師與盜火者,性格兇狠狡詐,殺死了一整支獵巫衛隊,此次連主教大人都被重創。”
聽聞連西維斯都對其無可奈何,洛德爾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絕望之色。
片刻的沉默後,伊琳緊握著手中的斷刃,眼中滿是冰冷殺意,語調沙啞的說道。“我要見西維斯大人。”
卡倫遲疑著沒有回話。
西維斯傷的極重,現在並不方便見人,但看到伊琳那空洞的雙目,內心像是被揪了一下,最終嘆息道。“好,我會帶你去見他!”
伊琳以斷刃作為支撐從地上站了起來,也不管卡倫有沒有跟上來,徑直向著教堂而去。
剛剛進門的烏爾夫正好與少女交錯而入,待看見廳室內部混亂的景象後,亦是被嚇了一跳。
“老爺,這是怎麼了?”烏爾夫快步上前,慌忙問道。
洛德爾子爵在一陣恍惚之後,死死的扯過老管家的袖口,目瞪欲裂道。“烏爾夫,我們現在有多少能動用的人手?”
“這些年培養的兵士加上傭兵,一共是五百三十人,分散在瓦爾伯爵領內,都是可以信任的人。”烏爾夫顫顫巍巍道。
“把他們都召回來,我要殺一個人!”洛德爾毫不猶豫的說道。
“可是……”烏爾夫有些遲疑。
這幫人是洛德爾家族為日後奪回領地的核心力量,要是瓦爾伯爵得知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籌備了一支精銳士兵,說不定會心生猜忌。
“我說現在,立刻,聽清楚了嗎?”洛德爾子爵拽著烏爾夫咆哮道。
他的兒子死了,那個承載自己驕傲,給了他無盡希望的羅文,就這麼永遠地留在了一個骯髒的地下監牢裡。
現在即便奪回領地,也沒有了任何意義,洛德爾子爵的腦海中只餘下了一個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