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過一億流明的恐怖‘太陽’,在被封閉的陰影穹頂之下轟然爆開,硬生生在這片被神明遺棄的幽暗位面中,砸出了一片絕對白晝!
“啊啊!!!”
淒厲、刺耳,彷彿玻璃在粗糙岩石上瘋狂刮擦的慘叫聲,瞬間蓋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廝殺。
衝在最前方的數十個陰影之僕,在那熾烈的白芒照耀下,甚至連後退都來不及,由暗影物質構成的漆黑節肢,如同被潑上了高濃度的硫酸,在肉眼可見地沸騰、溶解。
濃稠的黑色漿液還未等滴落到地上,便在強光的炙烤下化作腥臭的黑煙蒸發殆盡。
那些佈滿臉頰的畸變複眼,一個個不堪重負地如同水泡般炸裂,留下深可見骨的燃燒孔洞。
不僅僅是前線,街道上、乃至於整個城區內的陰影生物,發出絕望的哀鳴,拼命地想要往建築物的下半部、往任何能夠遮蔽這致命強光的狹小縫隙裡鑽去。
但那顆“太陽”懸掛在穹頂的正中央,將所有物體的影子無情地壓縮至腳底那微不可察的一點,剝奪了它們所有的退路。
對於人類而言,這光芒同樣刺目至極。
凱恩被那瞬間爆發的強光刺激得本能閉上了雙眼,眼角因為生理性的痠痛溢位眼淚,但偽裝之下下,原本因虎口開裂而緊繃的肌肉,卻鬆弛成了一個極度誇張的怪笑。
“居然真的能做到?照亮一整座城市?”凱恩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低語,握著十字劍的雙手再次穩穩攥緊。
而防線後方,那個前一秒還跪倒在血水中、因信仰斷絕而陷入絕望的年輕牧師艾利安,此刻正大張著嘴巴,呆滯地仰頭望著天空中那輪熾白色的刺目火球。
眼淚不住地從他被強光灼痛的雙目中流淌而下,但他卻如同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死死盯著那團刺目的光輝,任由視網膜留下大片大片的殘影。
“主……主沒有拋棄我們!”
艾利安的雙膝重重砸在滿是血汙的石板上,雙手死死將沾染著同袍鮮血的聖徽按在胸口,聲音從不可置信的呢喃,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狂熱嘶吼。
“這是主的光輝!是驅散邪惡的烈陽!讚美光輝!讚美晨曦!”
這荒謬卻又無比振奮人心的嘶吼,如同最具傳染性的魔藥,瞬間點燃了整條防線。
那些原本已經丟下武器、癱縮在掩體後閉目等死的城衛兵和私兵們,在短暫的致盲與錯愕後,看著眼前面前的陰影生物在消融、潰爛、抱頭鼠竄,一種名為“奇蹟”的狂熱瞬間衝昏了他們的頭腦。
“為了晨曦的光輝!殺!”
不知道是誰先帶頭怒吼了一聲。
一把把長槍刺出了掩體,鋒利的鐵劍無情地貫穿了那些在強光下失去戰力、正在哀嚎溶解的陰影怪物。
絕望的防線在頃刻間化作了單方面的屠戮與反推。
與此同時,提爾提斯城的每一個角落,那些緊閉門窗、在黑暗與怪物的嘶吼聲中瑟瑟發抖的平民們,感受到了透過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刺目光亮。
狹窄的閣樓裡,一位母親死死捂著懷中孩童的嘴巴,已經在這個沒有盡頭的黑夜裡絕望祈禱了無數次。
當那道筆直的光束透過木板的裂縫,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打下一道慘白的烙印時,她顫抖著推開了一條窗縫。
天空依舊沒有日落日出的漸變,只有蒼穹中央那一顆散發著無盡光與熱的恐怖光源。
但對於這些在絕境中瀕臨崩潰的普通人而言,那究竟是什麼已經不再重要。
在那刺目光芒的映照之下,提爾提斯城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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