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聳的塔樓倒塌而下的巨響中，高懸於提爾提斯城上空的光芒在這一刻徹底熄滅。
濃稠到化不開的陰影如決堤的黑水，從四面八方瘋狂倒灌進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上一秒還在為摧毀投石機而歡呼的城衛兵們，聲音像是被憑空掐斷在喉嚨裡。
“光……光沒了？！”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破了音的尖叫，恐慌便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在人群之中傳播。
“都慌什麼！難道天黑了就不打仗了嗎？”洛德爾扯著已經嘶啞的嗓子，厲聲怒吼。“都給執行預備方案！點火！把所有的火油都給我推下去！”
被子爵這一通棒喝，老兵們率先回過神來。
“快！點火！”
十幾團昏黃的火把在城垛上接連亮起，雖然比起之前頭頂的聖光不值一提，但在死寂的黑夜裡，這微弱的火光就是唯一的定海神針。
守軍們咬著牙互相配合，將城牆邊早就堆滿的數百個油桶掀翻。
刺鼻的火油像是一道道黑色的瀑布，順著牆體傾瀉而下，澆了那些正在攀爬的矮人滿頭連臉。
“點火！”
無數支燃燒的火把被扔了下去。
轟！
一道連綿數百米的火牆瞬間拔地而起，橘紅色的烈焰在黑暗中瘋狂舞動，將夜色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正爬在半空中的矮人被火油淋了個透，瞬間化作一個個移動的火球。
他們慘叫著從雲梯上跌落，掉進下方的火海里，皮肉燒焦的惡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城衛們剛鬆了一口氣，幾名探頭往下看計程車兵就發出了變了調的尖叫。
“活了！它們又活了！”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在火海中上演，那些已經被燒得通體焦黑、連脂肪都被熬乾的矮人屍體，眼眶深處倏地亮起了兩點猩紅的暗芒。
陰影的力量強行灌入了這些破敗的軀殼。
它們不再慘叫，就這麼頂著熊熊烈火，像是一具具不知疲倦的提線木偶，以扭曲又迅猛的姿態，將著火的手掌死死摳進城牆的磚縫裡，踩著同伴的焦屍繼續往上攀爬。
這恐怖的一幕讓不少城衛們手中的長矛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些人更是嚇得栽倒在地。
“陰影！是那些陰影祭司在操控它們的屍體！”泰維爾目光越過城牆前紛亂的火焰，望向更遠處的黑暗。
就在光芒消失的那一刻，原本蟄伏在黑暗中的惡意徹底爆發。
伴隨著幾道淒厲的骨角吹鳴，無數猩紅的光點在極遠處的陰影中接連亮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藉著城下火油的光亮，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駭人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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