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入灰鷗碼頭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儘管進入了夜晚,雷斯港卻依然喧囂。
林立的桅杆層層豎立,一艘艘掛著各地旗幟的遠洋帆船停靠在棧橋旁。
水手們的吆喝、搬運貨物的悶響,混雜著海風裡那股濃重的魚腥味一股腦的湧入車廂。
“到了。”赫曼掀開車簾,率先跳了下去。
羅文跟著下了馬車,環顧四周,這裡三教九流混雜,隨處可見掛著刀劍的傭兵,倒確實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赫曼沒有在寬闊的主幹道上停留,而是帶著幾人熟門熟路地鑽進了逼仄的木棧道,而後在幾根長滿海蠣子的木樁前停下腳步,確認著什麼,最終徑直走向停靠在角落的一艘擺渡船。
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風燈,披著斗篷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艙壁上,百無聊賴地抽著菸斗。
“今晚風浪大,不渡客?”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男人頭也沒抬,吐出一口嗆人的旱菸圈。
“哈哈,風浪再大也淹不死你吧,諾克?”赫曼笑著招呼道。
名為諾克的男人猛地轉過來,視線落在赫曼臉上,那隻僅剩的獨眼瞪得溜圓,驚愕的叫道。
“赫曼?還有小安妮?你們他孃的居然還活著?!”諾克站起身,活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不信邪的上前揪了揪赫曼的臉,確認他不是別人偽裝的。
“怎麼?巴不得我們死在安塔爾領?”赫曼沒好氣的一把拍開了對方的手,帶著安妮幾人跨上甲板。
“我當然不是這意思。”諾克神情依舊難掩驚訝。“之前首府那邊亂成了一鍋粥,審判庭的獵犬像瘋狗一樣追著我們咬,我還以為你們掉了隊,不是死了,就是被晨曦教會抓進了黑石堡壘。”
“本來也應該是這樣!”赫曼苦笑了一下,隨即側過身,讓出位於身後的羅文,語氣變得極為鄭重。“幸虧有人又把我們從死神的手底下拉了回來。”
“還沒介紹,這一位是羅文閣下,我們的大救星!”
諾克夾著菸斗的手微微一頓,獨眼上下打量起羅文。
太年輕了。
這是他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諾克並沒有因為羅文的外表而輕視,畢竟赫曼並不是一個輕佻的人,既然說是大救星,必然是真的。
接著,赫曼看向羅文,指了指諾克,介紹道。“他叫諾克,是巫師協會在雷斯港的‘守門人’。”
羅文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不過守門人,這是什麼奇怪的稱呼?不應該叫擺渡人嗎?
“諾克,你一定不會相信我們遇到了誰?”一直憋著話的安妮終於按耐不住炫耀的心理,急匆匆的說道。“是盧西恩!”
“哪個盧西恩?”諾克頓了頓,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當然是晨曦教會的樞機!”安妮提高了幾分音調。“他帶了好幾百人追捕我們。”
諾克有些不敢相信。“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他之前還以為赫曼能活著純粹是運氣好,沒想到居然是被樞機主教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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