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唯一神色自若的,只有靜靜站立的沈綰檸,以及龍椅上那位早已繃不住的開國皇帝。
「好,很好……」
蕭鐵膽坐回龍椅,假模假式地捋了捋他下巴上那撮微微冒尖的鬍鬚:「既然萬寶商會大東家有此美意,而且……」
他看了看站在殿中身姿窈窕。端莊得體的沈綰檸,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無視了坐在右側席位上。正衝著他瘋狂擠眉弄眼。變換口型的親生兒子。
「陛下……爹……蕭鐵膽!」
蕭白急了,壓低聲音試圖從牙縫裡擠出抗議,瘋狂提醒親爹千萬別衝動。
然而,蕭鐵膽的脖子此刻彷彿突然患上了嚴重的落枕,僵硬得彷彿一塊生鐵,目光死死鎖定正前方,連一毫米都不肯往右偏。
「朕方才在上面看得真切!」
蕭鐵膽清了清嗓子:「吾兒與綰檸丫頭不僅郎才女貌,宛如天作之合,而且剛才在席間推杯換盞,竊竊私語!顯然是早已暗生情愫,兩情相悅了!」
「……」
蕭白張了張嘴,想罵句什麼,卻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見蕭鐵膽的那天,刻意地提起了這開國盛典,
猛地想起了為何著急忙慌地派最精銳鐵騎連夜趕路把自己帶回來,
理政?
不過是個笑話!
自己,好像中局了。
「既然沈大東家如此有誠意,那朕作為一國之君,自然也沒有棒打鴛鴦的道理!」
蕭鐵膽猛地一拍龍案,聲若洪鐘,一錘定音:「這門婚事,朕準了!」
「小女子,叩謝陛下隆恩。」
沈綰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雙手交疊,姿態優雅至極地向著龍椅盈盈一拜。
隨著這一拜,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終於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幾個面如死灰的敵國使臣,全都齊刷刷地匯聚在了蕭白身上。
隨著沈綰檸話語落下,
蕭鐵膽的落枕也奇蹟般地痊癒了。
他整個人精神抖擻,轉過頭看向右側的蕭白,衝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隱蔽地挑了挑眉。
蕭白生無可戀地癱在座位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後,他只能面無表情地站起身,拱了拱手。
「兒臣……謝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