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身子微微前傾,盯著林政的眼睛:
「林大人,你若想坐穩這萬寶商會分號掌櫃的位子,所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幫我廢除這市面上的雜亂銅錢,讓世家的銀元金條皆變為無用的飾物。」
「我要讓這輕飄飄的紙,成為我大白王朝之中,唯一流通的硬通貨!」
「凡我大白國土,商賈交易,百姓買賣,皆需以銀票結算。違者,貨物充公,錢財銷燬!」
「轟!」
這幾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在林政和裴光的腦海中炸開。
兩人駭然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和驚訝。
兩股戰戰,若不是互相攙扶著,險些直接跌坐在地。
發行銀票?廢行金銀?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自家這位好說話的有些過分,甚至常常會讓人忘記其高貴身份的皇子殿下,竟然所圖如此之大!
大白王朝如今不過佔據了大陸四分之一的版圖,他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此等駭人聽聞的決斷!
這哪裡是做買賣?
這分明是將天下所有財富的定義權。話語權,強行歸於他一手掌控!
這何止是動了那些世家門閥。本土鄉紳的棺材本,這簡直是把別人祖宗數代的墳都給撅了啊!
「殿……殿下……」林政嘴唇哆嗦著,「這,這恐怕會引起天下不滿,激起百姓暴亂啊!」
「是啊!殿下!」裴光嚇得聲音都在顫抖,
「那些門閥世家,地庫裡積累了海量的金銀銅錢。」
「他們怎能接受這幾代人的積累,在一夜之間變得一文不值?又怎會心甘情願地將真金白銀,換成咱們這幾張薄紙?」
「他們若是覺得呆不下去,大可捲鋪蓋滾出大白便是。」
蕭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只覺得這簽到送的茶回甘清甜,悠悠說道:「到時候,出關時的重稅,會好好給他們上一課。」
放下茶杯,蕭白轉頭看向面無血色的戶部尚書。
「裴大人,本宮需要這張紙上,不僅有萬寶商會的印,還要有你戶部的大印作保。你,意下如何?」
「臣……臣……」
裴光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在左丞相林政「自求多福」的注視下,他經歷了漫長而又激烈的心理鬥爭。
要麼上太子的賊船,當滿朝世家的活靶子;要麼現在就捲鋪蓋滾蛋,回去喝西北風。
最終,裴光狠狠一咬牙,撲通一聲重重叩首,萬寶商會洛陽分號首位「銀行行長」就此拍板:
「臣謹遵殿下法旨,誓死追隨殿下,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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