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秋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淬過一般,卻又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強行辯解:
「既然退了師,自然就不用再遵循我縹緲宗的宗規。況且,他身為凡俗王朝的太子,傳宗接代。婚娶之事本就不可避免。與我們……無關。」
「是嗎?」
溫南汐將臉頰輕輕貼在楚清秋的後背上,聲音極輕,像是在問師尊,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那我們此次下山,日夜兼程地趕去洛陽,所為何事?師尊……我們真的是真心實意,去祝賀師弟新婚大喜的嗎?」
「……」
楚清秋語塞了。
她的內心深處,在此刻翻湧起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迷茫與煩躁。
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
剛看到喜帖的那一刻,她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她苦修了百年的《清心訣》,平在遇到蕭白的事情時,這破功法就彷彿完全失去了效用,連一絲漣漪都壓不住。
所以她拔出劍,拉上大弟子,毫不猶豫地衝下了山。
可現在,被高空的冷風一吹,稍微冷靜了一些後,她才陡然發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去洛陽能做些什麼。
去祝賀他?
看著他與其他女子身穿喜服拜堂成親?她自認做不到,甚至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劍劈了那座禮堂。
可若是去阻止婚禮?
她又有什麼立場?
正如她剛才所說,蕭白已經遞了退師帖,不再是她的弟子,她連強行將他帶回宗門的資格都沒有了。
感受到身前那具嬌軀微微的僵硬與無措,溫南汐突然笑了。
那平時溫婉如水的笑容裡,染上了一絲邪惡。
「沒事的,師尊。」
溫南汐湊到楚清秋耳邊,吐氣如蘭:「既然您出師無名,那弟子……可以幫您找個由頭。」
「什麼?」
楚清秋疑惑地微微偏頭,看向自己乖巧的大弟子。
溫南汐眉眼彎彎,笑得依舊那麼溫柔無害,
「師弟當日留下的那封退師帖,弟子在山道上行走時,一不小心……給弄丟了。所以,那封信,弟子至今都還沒能親手交於師尊。」
「師尊可知道師弟的退師帖落在了何處?」
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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