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備一匹最溫順的馬!”喻楚幾乎是咬著牙命令。她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去追。
“殿下要做什麼?”等到扶蘇趕到營帳時,侍衛已經牽來了一匹棕色牝馬。
“上京城中出了變故,扶蘇,我不能什麼也不做。”
“那殿下可曾想過,您去了有什麼用。是能為士兵開路?還是能為將軍擋劍?將軍走時,派了一隊精衛保護殿下,命我守在殿下身邊,將軍有令,不準您進京。”
扶蘇的話讓喻楚重新冷靜下來,他說的對,她不擅騎術又不會武功,進京只會成為父王與外祖父的弱點。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外祖父守住楚部。
當晚,喻楚將楚部所剩士兵聚集在一起。
楚部士兵十餘萬人,扶蘇清點了人數,除去楚牧武私下特訓的精衛,楚部剩下來大大小小計程車兵加在一起也不過一萬餘人。
喻楚與扶蘇心中有著相同的顧慮。楚部如今的兵力只能堪堪自保而已,若是叛軍突襲楚部,那可就糟了。
夜風捲過楚部軍營的轅門,喻楚站在簡陋的瞭望臺上,扶蘇侍立在一旁,沉默如山岩。
“他們一定會來。”
喻楚的聲音異常篤定:“劉氏若要成事,必先斷父王臂膀。何況拿下楚部大營,不光能繳獲糧草軍械,更能打擊朝廷和父王的威信。”
楚牧武手下副將常磊道:“殿下所慮極是。我已加派三倍斥候,探查五十里內動向。”
他看向喻楚依舊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還請殿下隨精衛暫避。”
“避?”喻楚轉過身,眼眸在火把映照下亮得驚人。
不,她不能避。
“常副將,我此刻代表的不僅是楚部的軍心,是王室的顏面。我一退,軍心必散。楚部若失,我縱然苟活,又有何臉面去見外祖父和父王?”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對刀兵的天然畏懼,看向常磊:“我不會武,但外祖父教過我地圖,講過戰陣,說過為將者,首在知勢與用人。如今家國有難,還常副將與我一同尋個應對之法。”
接下來的兩天,喻楚幾乎沒有閤眼。她穿著簡便的騎裝,在扶蘇與常磊陪同下走遍營地的每一個角落。
她仔細詢問老兵營寨防禦的薄弱處,記下糧倉、武庫、水源的位置,甚至親手掂量了不同箭矢的重量。
她不再抗拒靠近馬匹,反而花了大量時間待在馬廄,僅僅為了觀察馬匹的狀態,聽取馬伕對草料儲備的意見。
“守營不能只靠硬拼。”深夜的營帳內,油燈下鋪著粗糙的牛皮地圖,喻楚的手指劃過幾個關鍵點。
“我們人少,必須把每一分力都用在對的地方。常副將,你看這裡,東側坡地平緩,易於大隊衝鋒,是敵人主攻的必然之選。”
“但我們提前在這裡,挖掘陷馬坑。”她的指尖重重一點,“不必深,但要密,絆馬索配合。再將營中半數弓弩手秘密佈置於兩側隱蔽壕溝,不射人,專射馬。如此一來,馬倒則陣亂。”
常副將眼睛一亮:“妙!挫其鋒芒,亂其陣腳。”
“還有,”扶蘇接了喻楚的話道。
“西南臨水,看似險要,但秋季水淺,或有涉渡之虞。派兩隊機警的斥候,輪班徹夜監聽水聲,備好火油、火箭,若敵偷襲,不必接戰,以火光為號,遠端焚燒其渡具即可。”
喻楚抬起頭,鄭重其事又異常沉穩:“我們最大的優勢,是知道他們會來,而他們卻以為我們群龍無首、驚慌失措。所以,不僅要守,還要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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