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個無情無義,巴不得將盟友踩在腳下的討人厭公主?”
酆昭站在原地,那雙總是帶著幾分譏誚的眸子此刻暗沉如夜。
她垂下眼簾,不願再看他。
“殿下說完了?”他忽然向前一步,將喻楚困在躺椅與他的身影之間。
喻楚心下一震,不知他要如何。
只見他深深吐了一口氣。而後說道:
“在北朔時,我的確不受人待見,日日都有人來羞辱我這空頭世子,是以來了東寧後我倒輕鬆了不少,畢竟比起他們羞辱人的手段,殿下之言可謂是溫柔至極。
我一直在想,有朝一日,我要坐上那北朔的王位,讓那些人跪下來向我求饒。”
喻楚並不害怕酆昭的話,她一直都知道酆昭的野心不小。
只是他說話的語調實在太冷,黑夜裡,她看不到他的臉色,不過她猜想,那張臉一定比夜還要黑上幾分。
酆昭突然的真情流露讓她忘了,自己本來是要請他離開的,只是現在確實不是時機,她無可奈何地聽著眼前的人倒苦水。
“這些駭人的話,我還是頭一次朝人講。”
“我雖恨他們,厭他們,但那些話從不能教我傷心。”
“與他們相比,長公主的威力就大多了,您總是能把那最簡單的話變成最利的刀子,撒歡似的捅到我的身上,用您那高傲不可一世的臉面,壓住我幾乎快要消失殆盡的“世子風光”,撕碎我僅存在那空頭名號裡的自尊心。”
“若是殿下真對我那麼刻薄,或許我還能好受些,偏偏你並未看輕我,只當那些話是玩笑,只當這是你我交流再正常不過的玩笑話。”
“呵。如此一來,倒更顯得長公主不拘小節,大方風趣,是我這個落魄世子不懂風情,敏感太過。
可你有沒有想過,喻楚,你我既結了盟,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為何不能賣我幾分薄面,多可憐可憐我?”
“你說我與旁人不同,喜歡同我交談,卻又用最傷人的話來刺我。
你說不喜我自稱孤,可曾想過,這也許是我最後一點尊嚴?”
“我這世子已落魄至此,你又為何連這最後一分尊嚴都不許我有?”
他伸手,指尖在即將觸到她臉頰時停住,喻楚的心也跟著顫動。
她聽見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祈求:“只求殿下,往後別再說那些話了。”
喻楚想要反駁,卻在對上他目光的瞬間失了聲。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痛楚與執拗。
他在委屈嗎?委屈自己對他說話難聽?
“至於蕭何。”酆昭忽然又笑了,笑意冰涼。
“從你死命扔石子那日,我便不喜他。大概是嫉妒心作祟吧,我總忍不住拿他和自己比較。”
“可笑我嫉妒你與蕭何談話時眉目流露的愜意,卻在你醉酒扯我衣袖時,心跳如擂鼓。”
“而在此刻,我明知該離開,卻挪不動半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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