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乖巧地替王太后捶著肩,聲音清脆:“太后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世子他吉人天相,定然無事的。”
這少女正是尚無憂,王太后親弟弟的孫女,酆昭的表姐。她自幼父母雙亡,養在王太后身邊,與酆昭也算半個青梅竹馬。
王太后拍拍她的手,嘆了口氣:“昭兒不容易。他那父王,哼。”
她看向尚無憂,眼神柔和了些:“等昭兒回來,你們姐弟也能多聚聚。你也大了,哀家看著這王庭裡的年輕子弟沒一個及得上昭兒。昭兒今年都十五了,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又能幫襯他的人了。”
尚無憂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垂首不語,眼中卻閃爍著期待喜悅。
酆昭終於要回來了。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雲霄殿。夜色已深,殿內書房卻還亮著燈。酆昭坐在書案後,他面前攤開著一本空白的冊子,旁邊散落著幾張畫廢的草圖,指尖沾了點墨,正凝神構思著什麼。
竹板端著熱茶進來輕輕放在桌角,瞥了一眼那冊子,忍不住小聲嘀咕:“世子,您這都忙活好幾天了,就為了給那嬌氣公主準備生辰禮?依小的看,公主那臭脾氣對您那麼不客氣,您又何必費這般心思。”
“世子喜歡誰不好,非得喜歡她,脾氣不好就算了,還那麼矯情,仗著自己身份尊貴動不動就欺負咱們,我就不明白了,明懿公主她除了長得好,出身好,哪裡配得上世子您。”竹板又道。
酆昭執筆的手微微一偏,墨滴險些落在紙上。他抬眼,目光淡淡地掃過竹板。
竹板瞬間噤聲,背上沁出一層冷汗。
他家世子已是極為不悅。
“那你倒是說說,我又有幾點配得上她?”
竹板一愣,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論長相,我與她也算郎才女貌旗鼓相當,可要說起出身,你自小便跟著我,也知道我這世子在北朔是個什麼地位,我不及她尊貴;論脾氣,她外向我內斂,本就分不出高低貴賤,可我還偏羨慕她,什麼都不怕,活得像個太陽;若論聰明才智,她也一點都不遜色,只是她心地純良,不屑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糾纏罷了。”
“況且,不光是我,我看得清清楚楚,蕭何那般清風霽月的人物,心裡也裝著她。”
他睨了竹板一眼:“連我自己都不確定能否配得上她,你這小子,竟還覺得她不好。”
“竹板。說實話,我不覺得她會喜歡我,就算她對我也有意,有朝一日我回了北朔,祖母那裡怎麼辦?她有意讓我娶尚無憂做世子妃。”酆昭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竹板明白,那是王太后母族的血脈,是鞏固世子地位最穩妥的聯姻。
“可我還是想娶她。”
“我娶了喻楚,就定不會再納其他女子了,祖母那裡必然震怒。”
“如此一來,我便只能用“與東寧合作”向祖母做幌子,可我知道,我若真向東寧王提親,他不會答應。她也不會答應。她心裡還是個孩子,捨不得家的。”
“你看上次,她把腿摔成那樣也要回上京找她父王。”
“她看著嬌氣,心裡頭其實很果敢。”
“竹板,她很好。” 酆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冊子,眼睛像是能透出蜜來。
“你覺得她脾氣大,是因為她活得真,不屑偽裝。你也不用心疼你家世子,她對我如何是她的事,我如何待她是我的事。”
“感情的事就是這麼簡單。她願打,我願挨。”
竹板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在觸及酆昭的眼睛時,將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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