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人沒事就好。”他拍了拍喻楚,目光重新變得慈愛,“囡囡一路奔波定是累了,先去歇著。晚些時候外祖父再好好跟你說話。”
喻楚偷偷瞥了酆昭一眼,見他對自己微微頷首,這才放心地跟著侍從出去了。
喻楚從大帳出來,心裡還撲騰撲騰跳得厲害。可算是糊弄過去了,瞧她外祖父那吃人樣子,她生怕他老人家一氣之下當著北朔眾將的面把酆昭那張俊臉給撕了。
她平復好心緒,這才朝著楚牧武給她安排的那頂小帳走去。
喻楚才不過喝了一會兒茶,就看到她外祖父雄赳赳氣昂昂地進了營帳。
“外祖父。”喻楚乖巧地喚了一聲,心裡撲通撲通打起了退堂鼓。
楚牧武坐定在喻楚對面氈毯上,他左張右望見四下無人,輕聲問道,“方才在帳中人多眼雜你護得了一時。現在你給外祖父說實話,你跑到這閻王殿來究竟所為何事?還有,那北朔王到底與你是何關係?”
喻楚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她與酆昭的事實在難以啟齒,思定對策她決定先回答另外一個問題。
喻楚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楚牧武,小心翼翼地試探他:
“外祖父,東寧指望不上了,新帝昏聵,外戚當道,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楚部的死活,東寧已非久居之地。”
“我想讓楚部自立,趁著咱們楚部的兵權還在,此次就是最好的機會。”
楚牧武眉頭緊鎖,沉聲道:“可此事談何容易?兵馬、糧草、民心、四鄰勢力,哪一樣不是天大的難關?”
“你莫不是就為了這個,去找了北朔王?”
喻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可她又不敢承認,轉彎說道:“楚部不能再做無根的浮萍了。我想讓楚部獨立,可我們兵力不足,財力匱乏,四周強敵環伺。我們需要一座靠山。而北朔就是最好的選擇。”
知道喻楚心中盤算後,楚牧武不無欣慰,“囡囡,外祖父知道你長大了,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你想為楚部謀一條生路,這份心意外祖父明白。”
“可是讓楚部從東寧分出去,從此便是真正意義上的裂土封侯,與東寧再無瓜葛。你捨得嗎?你父王若泉下有知,又會作何感想?”
喻楚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她也怕她父王會對她失望,可利害關係擺在眼前,比起東寧這尊“大佛”,她更想保全她的楚部。
“父王去了以後,我便只知楚部,不知東寧也。”喻楚半真半假調笑道。
她想起那些只在乎自身利益的虛偽面孔,心中又泛起冷。
“我相信父王若是泉下有知,也會叫我只管去做的。”她又說。
楚牧武沉默。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這其中的取捨太過沉重。割裂與東寧的血脈聯絡,意味著從此以後楚部與喻楚將真正走上一條孤絕之路。
“此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最終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不僅關乎楚部存亡,更關乎北朔與東寧的邦交,囡囡你可想清楚了?”
喻楚點了點頭。
楚牧武也點了點頭。
“那北朔王呢,他與你究竟是何意思?他為何願意傾力助你?此人心狠手重,你就不怕他把你給賣了?”
喻楚心裡咯噔一下。他外祖父的眼睛簡直太毒了。
“我…”她眼神飄忽躲閃,只能裝傻充愣,“他就是個盟友嘛。”
“真的?”楚牧武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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