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板看著自家王上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裡頭堵得慌,總覺得他家王上誤會了什麼。
喻楚並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她只是胡亂走著,腦子裡漿糊似的,攪得她心煩意亂。
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營地南邊的那條小溪旁。
怎麼又是這條破河!
溪水結了厚厚一層冰,月光照在上面,泛著冷白色的光。兩岸的枯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四下裡安靜得很,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巡營的梆子聲。
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在手裡掂了掂,使勁往冰面上砸去。
石頭砸在冰上,發出一聲悶響,蹦了兩下,滑出去老遠,冰面紋絲不動。
“破河,連你也欺負我。”她罵了一句,又撿起一塊更大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喻楚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隻粗糙的大手已經從後方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藥味直衝腦門。
這味道不可謂不熟悉,她之前在對付夏侯焿的弓箭上塗的就是這種強效蒙汗藥…
真是百密一疏,竟然著了那夏侯老賊的道。
喻楚瞳孔驟縮,拼命掙扎,可那人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將浸了藥的布巾壓得更緊。
她想喊,張開嘴聲音卻全被封在了那粗糙的掌心裡,只剩下幾聲微弱的嗚咽。
視野迅速模糊。月光、冰面、枯草、遠處的營火…
一切都在旋轉著暗淡下去。
她最後清醒的念頭紛至沓來:死腿,怎麼又把侍衛給甩掉了!
遇見這條河就沒好事過…她下次睜開眼不知道是人還是魂呢。
然後便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人定時分,周遭突然大亂,竹板急哄哄跑過來,還未見到酆昭人影便彎下腿跪在地上:
“王上,大事不好了!殿下她…她她被賊人擄去了!”
酆昭當下怔在床板上,失魂似的動彈不得,只聽他顫顫巍巍發問,“蕭何呢?蕭何不是同她在一處嗎?出了這麼大的事,他人呢?!”
“蕭將軍人不在南邊,整晚都同楚大將軍在帳中議事…”竹板儘量委婉道,早知會出事,他就應該長個心眼子派人跟著喻楚的。
酆昭腸子悔了十二指,心中所想與竹板不可謂不“神似”,他該讓人跟著她的,她腳程總是快,稍不留神便不知道跑到何處了。
偏偏這關頭她出了事,定與那夏侯焿脫不了干係,他得去救她…她得平平安安的…
意識清醒後,酆昭左跌右倒地跑出了營帳,帶著人一路向南,去尋她最後的蹤跡。
“南邊人都死光了嗎?!”行至南頭臨溪處,聽到楚牧武厲聲呵斥道。
南邊是蕭何的軍,蕭何!蕭何!
“蕭何在哪?”酆昭眼裡藏刀,狠厲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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