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四厭蹲在車斗裡，冷眼看著，心頭微爽。
推個車都推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沒幹過力氣活的廢物。
活該，累死你！
不過......
他餘光瞥了一眼車斗另一側那個被塞在揹包裡的小白狗，眼底泛起一絲冷意。
這玩意兒到底什麼來頭？那股氣味總覺得在哪聞過。
白景當然不知道那條黑狗正在用審視犯人的眼神打量自己，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下車，我要離開這個奇怪的女人。
可惜他重傷初愈，顧湧了半天也沒法從包裡爬出來。
於是白景只能幹瞪著眼，看著頭頂灰濛濛的天空一點一點從日頭西斜變成日落黃昏。
林苑一那是累的氣喘吁吁，兩條胳膊都在打顫。
但好在——她終於看到那個熟悉的工廠大門了！
“到了到了......終於到了......”
幾乎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三蹦子推到大門前，然後女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我去...累死老孃了......”
喘了好一會兒，林苑一才扶著膝蓋站起來，抬手準備敲門。
然而手還沒碰到鐵皮門，她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亂糟糟的爭吵聲。
隔著生鏽的鐵皮，那些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但隱約有幾個字眼飄出來：
“......我就說那個女的有問題！三輪被弄走了，咱們之後怎麼收集物資？眼看過兩天就沒飯吃了，老趙啊，你看看你，胳膊都沒了，不如做個好事，餵了咱們的小娃娃，嗯？”
“你。你在胡說什麼？！”另一個年輕聲音又驚又怒，帶著明顯的顫抖，“你還想吃人？！”
“為什麼不可以？其他那些小基地裡都有吃人的......只有這個老趙讓咱們啃野菜，啃了半個月，人都快啃成乾屍了！老趙啊......你看看孩子們，臉上都沒肉了！你就不心疼嗎？”
“滾蛋！你想吃人肉，你去吃啊！老子反正是餓死也不吃那種東西！”
“我也不吃！吃人的那還是人嗎？！”
“呸！你們裝什麼清高？等餓急了，你比誰都搶得快！”
各種聲音亂糟糟攪在一起，隔著門聽不真切，但那些尖銳的措辭還是斷斷續續飄了出來。
原本在後車斗裡瘋狂掙扎扭動的白景，在聽見“吃人”兩個字的時候忽然頓住了動作。
他趴在揹包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院裡的動靜，然後緩緩收回腦袋，喉嚨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咽。
呵......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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