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狐悲,不過如此。
約莫過了三四分鐘,林苑一終於從棚子裡鑽出來了。
她手裡揪著黎四厭的後頸皮,黑狗整條狗都耷拉著,尾巴夾在腿間,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口水,顯然經歷了一場激烈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摺磨。
“呼......燻死了。”林苑一另一隻手扇了扇風,把狗往地上一放,“走走走,回屋睡覺去!”
她說完,徑自往院子方向走去。
白景趴在地上沒動。
他還在消化剛才發生的那些事,感覺自己這輩子可能都緩不過來了。
所以,理所當然的,在走出去兩步後,發現有隻狗沒跟上來,林苑一回頭,挑眉看了他一眼:
“怎麼,小白你是感覺自己的屁股沒擦乾淨?”
平地一聲雷,白景幾乎是瞬間從地上彈射起步,嗖嗖嗖就竄到了她腳邊。
“汪嗚!”
沒有!非常乾淨!不用再擦了!
林苑一這才滿意點頭:“這還差不多~走吧走吧,回去睡覺!”
......
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天已經變黑了。
工廠圍牆外一片寂靜,院子裡搭著幾盞昏黃的應急燈,只能勉強照明。
大人們蹲在牆角低聲說話,兩個小孩縮在屋簷下打盹,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煮野菜的淡淡苦澀氣味。
林苑一抱著黎四厭,腳邊跟著白景,正要穿過院子往西邊那間小屋走,忽然一個聲音從側面響起來:
“呦......林姑娘,又養了條狗啊?”
語氣陰陽怪氣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林苑一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說話的正是下午蹲在牆根底下那個老頭——老李。
只見老李靠在磚房門口坐著,兩條腿翹著,手裡捏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薅的草莖剔牙,臉上的表情別說多陰陽怪氣了。
“嘖嘖,這世道,人吃人都快活不下去了,林姑娘倒是有閒情逸致,一條接著一條的撿狗養。”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在那兩隻狗身上慢悠悠地掠過:“狗可比人能吃多了,這又是肉罐頭又是壓縮餅乾的......可真是好日子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幾個大人都下意識抬頭望過來,氣氛微妙的繃緊了。
林苑一歪了歪頭,看著老李那不懷好意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怎麼了?你也想?”
沒頭沒尾的三個字,老李剔牙的動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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