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嘉趕到時，學生們己經散了，保衛處和院裡領導、老師圍在教室門口，海珠癱坐在教室地板上，不肯起身。一旦有人靠近，她就害怕得尖聲大叫。
何斯嘉從一群人中找到海珠的輔導員，私下自我介紹道：“我是晏京市公安局聘請的心理諮詢師……”
輔導員跟領導請示一番，同意了何斯嘉的請求。
何斯嘉當即捲起褲腿，將包裹傷口的紗布扯掉一半，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連帶著被撕開的傷口再次開始淌血，洇溼了紗布，在地板上拖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教室門口，顧寧睿看到這一幕，不忍地別過頭，眼裡的火星子都快冒出來了。
海珠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受傷的女人吸引住了，愣愣地看著她，忘了尖叫。
何斯嘉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一臉滄桑：“你願意跟我談談嗎？”
她真的太美了。美到讓人無法拒絕。她為什麼會受傷？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她是學校的老師嗎？……海珠來不及細想，己經握住那隻手，藉著她的力量站了起來。
教師辦公室裡，海珠吃過何斯嘉給的藥己經平靜下來，悔愧難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戴老師，能不能不要告訴我媽媽？能不能不要讓我再轉學？”
戴老師就是當時在上課的老師。海珠解釋，她跳樓是受不了戴老師上的課，只是想跟戴老師開個玩笑而己。
她真誠地道歉，懇求戴老師原諒她，因為她害怕因此失去學籍，也不想再次轉校。
戴老師欲言又止，看了何斯嘉一眼。
何斯嘉微微點頭，表示知曉。海珠在撒謊，她在課堂上求死的舉動絕不是表演，更像是一種嚴重的應激反應。
當務之急是安撫好她。何斯嘉鄭重回答：“你放心。學校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學生。輔導員和系主任都答應我了，只要你把病治好，很快就可以繼續上學。”
十九歲的海珠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悽慘的臉龐爆發出一種驚豔的美。
何斯嘉心中一痛，突然不知該繼續說些什麼。
丁一和阿蕊趕來時，海珠的爸爸媽媽也到了，一家人相對無言，只是抱在一起。
戴老師帶何斯嘉回到教室，身後一路跟著個狗皮膏藥似的顧寧睿。她好奇地問：“這位是？”
何斯嘉頭也不回：“哦，我助理。”
真是奇怪的關係。沒見過哪家助理是這種丰神儀態，還這麼緊張地護著這個心理諮詢師。
剛才海珠去找家人，他便衝上來摁住何斯嘉，將她腿上的紗布仔仔細細地重新裹好。那副心疼的樣子，絕不是裝的。
戴老師好像明白了些，推開兩塊黑板，指著中間那塊道：“就是這幅畫——”
黑板上是用白色和紅色粉筆簡單勾勒出的一個海平面上的鯊魚頭部輪廓。這是電影《大白鯊》中的一個畫面，戴老師上的正是電影賞析課。
何斯嘉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發現戴老師神色黯然，出言安慰：“戴老師，這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戴老師很迷茫：“我知道。但她是在我的課上出的事。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你聽說過白鯊遊戲嗎？”何斯嘉脫口而出。
戴老師臉色煞白：“我要是說，這真是個巧合，你會信嗎？”
“我們會查清楚。你如實反映情況就行。害她的人會得到報應。”何斯嘉拿出錄音筆，放在講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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