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語氣沉穩：“你下午沒來，有件事跟你說一下。許醫生出了報告，海珠的血液中含有抗抑鬱藥和迷幻藥的成分，雖然是微量殘留，跟你之前中招的藥物成分一致。”
何斯嘉低聲悶悶地念叨：“嗯。可惜她完全忘了服藥前後發生的事。”
雖然她懷疑，海珠只是自我保護，潛意識裡欺騙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罷了。但她不能說破，否則會讓女孩失去最後的求生意志，連一條退路都沒有了。
她語氣中的那絲悲傷實在強韌，連帶著丁一都不免黯然：“別急，只是時間問題。阿蕊纏著阿煒做了個海報收集小調查，是你教她的吧？他們找到了海珠見過的那個海報上的女孩，符合特徵的叫驪歌。”
何斯嘉總算振奮起來：“是嗎？那太好了！要不要我去趟樂鋮？”
“不用。阿蕊明天會去。武隊說，得給她找點事做。還有，他們說你去太顯眼了。”丁一微笑。
何斯嘉想想也是。驪歌的事只能秘密調查，萬一她去樂鋮再被人盯上就不好了，便道：“也好。阿蕊肯定很樂意。她很聰明，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以後諮詢室有什麼事，我可要經常找她幫忙了。”
“何小斯，謝了。”丁一是真誠的。何斯嘉願意照顧阿蕊這個小師妹，他們都很領情。
何斯嘉笑了：“丁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阿童說的。”
掛了電話，何斯嘉抬眼看去，顧寧睿歪在客廳沙發上，竟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她走近身旁，男人明澈的臉龐像一面湖水那般靜謐，讓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她突然心生愧疚。MOC如今的情形，她從鄭晨宇那裡多少知道一些，顧寧睿身上的擔子只怕不輕。即便這樣，他在看到群裡的訊息後，仍舊放下一切，第一個趕了過來。
何斯嘉不忍將他叫醒，不忍讓他疲憊地離開，便從臥室拿了條厚毯給他蓋上，又幫他脫了鞋，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時間己是半夜，從陽臺往外望去，晏京的CBD仍是燈火璀璨。
三環線兩旁，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宛如一叢叢利劍首刺雲霄，又如一團團魔方詭奇多變。
天幕籠罩下，永珍眾生渺小如斯，又生生不息，成為古都每一座樓裡跳動不滅的星光點點。
何斯嘉背靠晏京的夜，凝望著沙發上的男人，感慨萬分。
為了查出西年前的真相，她撇下女兒，撇下過往，換了一副面孔，潛伏到白鯊遊戲，竭力尋找那個真正發號施令的人。
舊日的師長朋友親戚隱沒在她的人生之外，她小心翼翼地遠離他們，抹去痕跡，盡最大努力不將危險帶給他們。
自從在夜梟與顧寧睿重逢，她這兩年多與親朋隔絕的日子算是到頭了，之前的舊人都慢慢回到她視線裡。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但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兩年前的事依舊讓她後怕極了。
但她阻擋不了，她知道，他們終究會回來。因為他們原本就在那裡，在她的生命裡擁有那一席之地。
第二天一早，顧寧睿醒來時看到了何斯嘉留在茶几上的便箋條，寫著：“早上好！我先走了。一樓餐廳有早餐，味道還不錯。”
他進洗漱間洗了把臉，用了檯面上放著的新毛巾和新牙刷。但他隨即發現，架子上掛著的毛巾還是乾的，牙桶裡的牙刷也沒沾一滴水。
洗漱完，他回了客廳。目光一掃，昨晚他收在門口的垃圾己經不見了。
他想了想，如果貿然闖進女主人的臥室，是不是不太禮貌？
於是他將沙發上的毯子疊了疊，拿著它進了主臥室。床上被子還沒疊，他一摸，果然，被窩裡還是溫熱的。
他無奈地苦笑，放下毯子就出來了。兩分鐘後他出了門，如她所願，坐在一樓的茶點鋪裡吃早餐。
38樓的樓梯間裡，何斯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手機通知顯示，人家己經走了。她放心地溜回家，飛快鑽進被窩，沒幾分鐘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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