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冽冽，男人退到天台邊緣，身旁晾著的幾床學生被單被颳得“刷啦刷啦”地響，一個空空的塑膠袋纏上了生鏽的欄杆。
他突然仰頭向後倒下，像只風箏般激盪飄揚。風灌進了他張開的嘴，將他說出的那兩個字撕碎成嗚咽。
“你想說什麼？再說一遍——”何斯嘉哭喊著醒來，摸到自己滿臉的汗水。
她在黑暗中坐了許久，才打開床頭燈。
不知道局裡情況怎麼樣了。案情還不明朗，按慣例，何斯嘉依舊得迴避。
她找了個藉口，將任曉春也遣走了。倒是顧寧睿難得地沒有黏她，將她送回公寓後回了自己家。
何斯嘉敢肯定，夢中穆蒼藍臨死前說的那兩個字，不是“千慧”。是什麼呢？她想得撓心撓肺，沒有頭緒。
看看手機時間，0:13，都到凌晨了。顧不得許多，她找到一個聯絡人，鬼使神差撥了出去。
顧寧睿很快接了電話，幾乎毫不猶疑，說話聲像燈光一般照亮昏暗的房間：“怎麼？還是睡不著嗎？”
“沒有。睡醒一覺了。”何斯嘉莫名覺得安心多了。她劃開通話記錄，自己嚇了一跳。不知不覺，昨晚她竟給顧寧睿打了西個電話！
“又做噩夢了？開著手機吧，你睡，我陪你。”顧寧睿輕敲鍵盤，是一片忙碌的聲音。
“沒事，不用。我是想問，你有沒有認識的唇語老師？”何斯嘉儘量顯得自己是有正事找他。
“我可以幫你找找特殊學校的資源。對了，你上次讓我查那個叫影子的ID，他好像是個聾啞人，他就是懂唇語的。”顧寧睿斟酌再三，只說了這些。
他之前找影子聊過了，彼此都很小心戒備，看不出對方一星半點兒資訊。
“我幫你問問他。”顧寧睿再次開啟白鯊。
影子的ID簡介寫的是“聾啞人教學，唇語、手語包教包會”。他試著給影子留言，說有事請他幫忙。過了一會兒，影子沒有回覆。
“沒關係，耐心等待就好。”這句話，何斯嘉不知是說給顧寧睿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她從空茫的挫敗感裡逃離出來，下了床，作出決定：“我回一趟局裡。”
顧寧睿幾乎是跟何斯嘉同時到達公安局。
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刑警隊辦公室，武峻宇見慣不怪地嘲笑他倆：“怎麼又過來了？還是耐不住性子。在家休息多好。”
他正喝著這天的不知是第幾杯咖啡，兩隻眼睛腫成了大泡。
何斯嘉從保溫袋裡拿出剛買的夜宵，遞了一杯熱飲給他：“熬夜少喝咖啡。試試這個。”
“這是什麼？哇！這麼多好吃的！阿煒快過來——”武峻宇接過熱飲，喝了一口讚道：“紅棗枸杞薑茶！還是熟悉的味道，喝著真暖和。謝啦！”
阿煒己經兩眼放光地吃起來了，還招呼顧寧睿：“顧哥顧哥！你也沒吃吧？一起一起。”
顧寧睿瞧著這兩人狼吞虎嚥的樣子，只跟何斯嘉一道在旁邊坐著，靜靜地看他們吃。
武峻宇眼觀鼻鼻觀心地享用美食，整個辦公室瀰漫著一種壓抑的氣氛。
半晌，他停下來，打了個嗝，神色既安逸又無奈：“針對夏千慧的連夜問詢結束了。調查很順利，她配合度很高，給我們講了一個悲傷又細膩動人的愛情故事。”
“她也承認，三個月前那晚來樂鋮找過穆蒼藍，只不過是為了躲雨，兩人並沒有複合。而且此前此後，她和穆蒼藍根本沒有交集。她的所有生活軌跡都在日常監控下，毫無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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