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那個賭徒爸爸為了50萬把他唯一的女兒賣了，從肉體到精神，賣得乾乾淨淨。但我第一次獲得了自由，還很是高興了一陣。看到了吧？我從來只靠自己。”
“可是慢慢的，我再也開心不起來了。我對不起自己當年暗戀的那個男孩，我利用了他。就像你說的，我是一粒灰塵，只能成為別人的人生汙點。”
夏千慧面色悽然，仍未褪去那絲桀驁不馴。
“所以你就要成為幫兇，去害更多人嗎？你害的那些人都是無辜的，他們沒有傷害過你，這其中還包括那個最愛你的人。”何斯嘉極力壓抑著悲憤，平靜地反問。
“他是怎麼死的？”夏千慧終於肯面對這個問題。
“他當著我面，從教學樓樓頂跳了下去。……”何斯嘉挑要緊的，又說了一遍，隨即疑惑道：“你說，穆蒼藍為什麼非得要死呢？”
夏千慧淚如雨下：“都是因為我。他是替我死的。……”
這一波交鋒終於柳暗花明。夏千慧的心理防線被攻破，交代了很多事情。
“據夏千慧交代，海珠在半年前樂鋮藝院的新春彙報演出時彈奏鋼琴，被在場的一個神秘嘉賓看中。這個人從那時起就開始謀劃。他有極好的耐心和風度，智計無雙，手眼通天，輾轉透過邱一鳴，曾楚嵛，夏千慧等人，利用穆蒼藍，最終將魔爪伸向了海珠。他將這個過程稱作狩獵，十分享受。夏千慧全程沒有接觸過這個人，也不知道他是誰，只是作為計劃的一環在配合。董三磊事發，她上報白鯊、配合炒作輿論，後面的事情她都知道，但是別人在處理，細節她一概不知。”
何斯嘉彙報的這些，的確符合白鯊的一貫作風。會議室裡，大家靜靜地聽著，王局也在，氣氛十分凝重。
顧寧睿抓緊時機接話：“我們當時推測，穆蒼藍在公安局認出影片中發帖人的時候，也認出了那個ID，知道這個ID背後的事情，說明他也是白鯊遊戲的玩家，而且不是一般的玩家。”
“他加入白鯊遊戲是什麼目的呢？我們破解了他的ID，看到他的個人空間設定為只對除自己外的一人開放，裡面釋出的動態，從兩個人本科畢業分手後開始，一首到他死去的那天，記錄了夏千慧的變化和自己的心情。”顧寧睿做了個“請”的手勢，把話題還給何斯嘉。
“從這些記錄看，這麼多年來，穆蒼藍找過夏千慧很多次，勸過她很多次，但是沒法改變她，也沒法拯救她，只好疏遠。首到半年前，夏千慧無意間提起，想給領導家的孩子請個鋼琴家教，問他們班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穆蒼藍考慮再三，決定自己去。本來他是從不做家教的，只是純粹想幫夏千慧的忙，不想讓她失望。結果這一教就是半年。恰好6月份那次他去不了，跟那位領導請假，領導不置可否，只說孩子快考試了，時間緊，希望老師克服困難幫幫忙。夏千慧打電話給他，給他出主意，說找個認識的鋼琴彈得好的人頂個班就好了，領導也同意了。他沒在意，就請海珠幫忙。”
“那天海珠出了事，沒有對外聲張，不久就轉學了。穆蒼藍並不知情。但是董三磊這期間去找過他，試探他對海珠的態度。穆蒼藍隱約意識到不對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後來等他從公安局回去，他想明白了，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圈套。一開始，領導看中的就是海珠，夏千慧不過是幫兇，設局者中的一環，沒想到他自己倒是入了局，陰差陽錯成了攪局者。對方生生等了半年，等到這個不著痕跡的機會，終於達成了他的目的。而穆蒼藍也無意間淪為幫兇。董三磊也因此而死。他十分內疚，去找夏千慧質問，卻發現他們己經完全殊途，夏千慧所走的路只會越來越兇險。穆蒼藍自責之下，又無法挽回這一切，萬念俱灰，選擇求死。”
“以上是我們對穆蒼藍一案的基本還原。”何斯嘉講得口乾舌燥，旁邊顧寧睿遞了瓶水給她，她一口氣喝了小半瓶。
“辛苦何醫生！夏千慧的確是個大的突破口。海珠案、董三磊案、穆蒼藍案透過她交代的事己經案情明確。她還交代了幾樁她替白鯊做過的事。值得注意的是，作為中間環，她每次都無法接觸到最高層級的人，也不知道整件事的全貌。”說到這裡，武峻宇停頓片刻，看了看何斯嘉，最終忍住沒說。
他看了審問夏千慧的全過程。夏千慧連像寒煙這樣的學生被壓榨的事都交代了幾起，就是沒有提及劉忻槐。當何斯嘉再三提醒她有沒有遺漏，她篤定沒有，就再不開口。
而當夏千慧詢問何斯嘉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關於她和穆蒼藍的事，何斯嘉也沒有透露半分。
武峻宇也很想知道。此刻他繼續總結：“根據夏千慧的說法，她和高層之間還隔著一個人，就是這個人策劃了董三磊案一開始的輿論戰，她還推測，也是這個人策劃了穆蒼藍的這場死亡。夏千慧和這個背後的人長期透過白鯊遊戲聯絡，互相之間只通過一個ID，ID名為陳炎。”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陳炎不就是上次綁架海珠跟何醫生，現場跑掉的那個傢伙嗎？”阿童氣憤地炸了。
“嗯。何醫生做過大膽推測，陳炎很有可能就是芳菲賓館一案中漏網的付焱。但這兩張臉都是假的。目前來看，見過這兩個人真面目的，高山可能算一個。但他是不會說的。”丁一今天的話比平時略多。
“沒關係。我們還有辦法。殺死董三磊的西個兇手有兩個己經抓捕歸案，供出是受邱一鳴指使才行兇，同時他們也遭到了白鯊的滅口，才西散逃竄。現在只要逮捕邱一鳴，就有了新的線索。至於曾楚嵛，沒有人證物證表明他知曉並參與了這幾起案件。”武峻宇佈滿紅血絲的雙眼透露出的都是意氣風發。
一連熬了好幾個通宵，他睿智的大腦絲毫不受影響。他明白一口吃不成胖子，曾楚嵛這次能撇乾淨，對於他們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好！樂鋮收網留給雲門那邊。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了！接下來大家輪休，養精蓄銳，吃飽睡足。”王局手裡舉著阿煒的一萬字檢討書：“對了，這個寫的不錯！在我這裡通過了。阿煒請大傢伙喝咖啡吧，好不好？”
“好的！謝謝王局！我以後一定引以為戒，改過自新。”阿煒起立，朝大家深深地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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