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公寓。
暴雨如注，接連下了三個多小時才慢慢停歇。顧寧睿因為這場大雨而留了下來，從浩瀚的資料汪洋裡來回打撈一些有效的資料。
“車禍之後，彤雲水庫的施工單位忙於打官司和賠償等諸多事宜，水庫的開發就停頓下來。市政也沒有辦法。出了這種不吉利的事故，根本沒有其他單位敢接這個專案。”他端坐沙發，膝上擺著電腦，眼睛卻時不時盯著在客廳裡忙個不停的何斯嘉。
“也就是說，江苕地產並不是一開始就承接了水庫的專案。”何斯嘉從隱藏的儲物櫃裡搬出一個物件，拆開了外包裝，嘗試著組裝起來。
“是的。兩個月後，江苕地產收購了水庫承建方，重啟了水庫專案，並在八個月內火速完工，將老破舊的山野之地收拾成了現在風光秀麗、人來人往的4A級度假景區。”顧寧睿憑著自己的理解，重新組織了語言。
“咦？”何斯嘉皺著眉，看著地上擺開的幾個部件，拿起其中的一張圖紙在思索。
很快，她放下圖紙，挑了兩個部件開始操作：“江苕地產為什麼要當這個冤大頭？”
“你說對了，它就是冤大頭。”顧寧睿將電腦放在茶几上，起身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
原來她是在拼一件小傢俱。他拿起一個部件，大概是一條腿，幫她安裝起來：“因為水庫雖然建好了，但自那以後，周邊村莊這些年一首荒蕪，沒有後續開發動作。水庫的營收也受限，對於他們來說就像一個賠本買賣。”
“咔咔”幾聲，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西條腿裝好了。
何斯嘉看著他，睫毛忽閃忽閃兩下，目光從他的眉骨滑到嘴角，又重新低下頭，撿起地上的橫條。
顧寧睿拿起橫條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一顆心快要跳出胸腔。
他知道她想聽什麼：“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水庫周邊地皮早就被江苕地產拿下了。”
“那拆遷區的其他部分呢？”何斯嘉的手也不禁一抖，剛裝上的橫條從木腿上跑了出來，令她有些懊惱。
“有些複雜，還需要再查。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江苕集團的產業，分屬於別人，比如NV臺就是其中之一。”顧寧睿扶起那根橫條，再次安裝進去。“咔”的聲響之後，一個完整的小桌板就裝好了。
何斯嘉起身，將小桌板搬到了沙發上，用茶几上那臺電腦試了試。大小剛剛好。她露出滿意的表情。
顧寧睿眉頭一跳：“這是……給我的？”
何斯嘉不置可否：“江苕集團。白江葦。你還查到了些什麼？”
顧寧睿喉結滾動，神色有些不自然：“白江葦，是楊柏珺的親生父親。”
“什麼——？”何斯嘉呆滯地停在那裡，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定了定心神，只是順口一問：“還有嗎？”
但她的臉色變了又變，腦海裡的疑問連成一片，又漸漸明晰，喃喃道：“原來是這個意思。”
顧寧睿疑惑：“你說什麼？”
“我們得馬上回公安局！”何斯嘉斬釘截鐵。她的目光越過陽臺，看到不遠處九洲溼地公園青翠欲滴、清新如洗的無邊碧色。
這一天到了傍晚時分，晏京市公安局刑警隊總算等來了一些進展。王局決定，將綜藝骸骨案同十年前的水庫車禍案放到一起調查。
專案組會議召開，三名法醫全部出席。
“11具骸骨的身份經過市民報案和庫內比對，己經確認了10具。分別是——”
“黃日新，男，47歲，千鳥娛樂原財務總監。七年前攜未成年的女兒出境，一同失蹤。報案人是公司人力，稱他捲走了公司公款。頭部遺留彈頭碎片，推測頭部中彈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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