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騙不了何斯嘉，楊柏珺必須誠實：“我對她是有好感，男人對女人的那種。我也覺得她會是個優秀的助理。至於將來的事，誰也說不定。”
何斯嘉提醒道：“她己經是個優秀的助理了。這一點，鄭晨宇比你更清楚。而且——”她示意他看外面。
楊柏珺轉頭。任曉春正幫一個保潔阿姨拎起水桶，兩個人說著話。
他疑惑地看著何斯嘉。
“那是她媽。謝阿姨腰不好，不能幹彎腰的活，她就經常來幫忙。”
楊柏珺恍然大悟，跳起來說了聲“失陪”，衝到外面幫著兩人打水拖地去了。任曉春雖然幾番推脫拒絕，還是被他搶走了水桶，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看著他幹活。
何斯嘉收回了目光。會客廳裡只剩兩人。她知道顧寧睿有話要說，便等著他開口。
“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顧寧睿脫口而出，頃刻又後悔。
他糾結了兩天，很想為孩子的事當面跟她說抱歉，臨到頭卻變成了這句話。
何斯嘉出乎意料地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西周，又看著他：“你不該問我這種問題。這是什麼地方？”
他想過她的第一反應，沒想到會是這樣。他很滿意。
“不重要了。我最想問的就是這個問題。因為我想了兩天兩夜，想不明白。你隱瞞我的事情，我可以等，等你足夠信任我，可以主動告訴我。但是我很害怕，怕你心裡完全沒有我，怕我根本沒有資格問出這個問題。”顧寧睿臉上的表情從迷茫渴望變成溫柔憐愛，夾雜著一絲痛楚。
“可笑的是，我更怕我問了，你會首接拒絕我。如果你說不接受我是因為不愛我，跟你隱瞞的事情或者別的都無關，那我就完全沒有退路了。”
何斯嘉張了張嘴，一時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寧睿像是一團火，燒了起來，熾熱的目光籠罩著她，執著又急切地等待她的答案。
她只是看著他。他眼神的溫度驟然升高，在她心裡騰起一把野火，瞬間吞噬一切，將那些陳規陋矩、世俗偏見燒了個乾乾淨淨。
可是，終歸有些東西是燒不掉的，比如鮮血和人命。
何斯嘉痛苦地低下頭，逼迫自己逃避那個眼神。
顧寧睿幾乎讀懂了她的意思。他強壓著憤怒，在發瘋的邊緣繼續試探：“我會出現在這裡，做著這件不合時宜的事，是因為我實在太想你了。一天不見你，我心裡就空空蕩蕩。看見你，我就想把你揣進心口裡。這不是衝動。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冷靜，冷靜到可怕得要命。我也不缺耐心，跟你在一起越久，我的耐心和決心就越發堅定。”
“我要怎麼做，你才肯給我一個機會？”顧寧睿抓住她的胳膊，無望的眼神卑微到塵埃裡。
何斯嘉猛然被刺痛，是為他心痛。
她驀的抬起頭：“這不值得。我沒有一顆完整的心給你。我心裡住了太多人，己經很擠，恐怕容不下你。你值得一個更好的人，一個全心全意待你的人，不需要你這樣委屈求全，苛待自己。”
“沒有值不值得。這是我自己要考慮的事，你不必擔心。你只要想，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顧寧睿步步緊逼。
“所以呢？我應該要感激你的體貼周到，感恩你還看得起我，感謝你不會像別人一樣對我抱有成見？”何斯嘉似乎被激怒，卻面無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寧睿愣了一愣。他沒見過這樣的何斯嘉。
“你不必解釋，也不必否認。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你心裡裝的是過去的何斯嘉。世易時移，何斯嘉己經變了，不復往日的樣子。這樣的何斯嘉不會是你想要的。你先認清楚自己吧。”何斯嘉極其剋制。要掀開自己的傷疤才能拒絕這個男人，她己經黔驢技窮。
顧寧睿沉默了一瞬，臉上劃過不可思議的表情。他很想抱抱她，伸到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
“我果然說不過你。不過，你不覺得你今天反應有些過度了嗎？是不是心虛了？很好。我就是想看你這樣。你先平靜一下吧。”他深邃的眼眸裡藏著憐惜和哀痛。但他知道，她不需要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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