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嘉認命地爬上副駕駛座位，“咔”地繫好安全帶：“下一場相親在明天。吃完飯你有沒有時間？陪我去一個地方。”
“成交。你想去哪裡都行。”陪著她，顧寧睿求仁得仁，甘之如飴。
當車子靠近那道黑魆魆的高大院牆，顧寧睿再次低頭核對著手機上的導航地址：豐平南路17號。沒錯，那扇深黑的大門頂部掛著的，就是這幾個字。
地址是何斯嘉給他的。大門一側懸掛著“晏京市監獄”的碩大牌子，院子周邊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拒馬、路障和攝像頭。
在何斯嘉的指揮下，車子繞到院牆的背面一側，從一個極其隱蔽的小門開進去，到了監獄的地庫。
一路上，他們經過了三個崗亭，見到何斯嘉從車窗裡露出臉，並在外來人員登記簿上寫下顧寧睿的詳細資訊，這才放行。
“何醫生，你又來看那個女犯人吧？肯定不是來上班的。”電梯裡，值班獄警是個二十出頭的瘦高個小夥，跟何斯嘉熟稔地搭訕。
“阿剪，你的訊息還是這麼靈通。我猜你午飯是跟章醫生一起吃的，在食堂，是不是？”何斯嘉神秘一笑。
獄警的工作單調、複雜，又封閉壓抑，章醫生平時很少在這裡見到她這個唯一的兒子。兩人只有在午休和吃飯的時候才有機會碰個面。而今天，章醫生恰好就是午飯時間給何斯嘉打的那通電話。
“哎，沒勁，又被你看穿了。”阿剪嘻嘻樂著，露出他這一天中為數不多的一個笑容。
他沒有打聽電梯裡另一個人的身份。他知道，顧寧睿能跟著何斯嘉來到這裡，肯定自有原由，別人不能感興趣。在這裡，保密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頭等大事。
探視室裡，向之影見到坐在何斯嘉身旁的顧寧睿時，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惶惑。
她在兩人對面坐下，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傲嬌神態，口吻極其的不耐煩：“何大美女，你怎麼又來了？”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你的舍友又投訴你對她進行了人身攻擊和辱罵。”何斯嘉安靜地瞥了她一眼，語氣自然到像是在拉家常。
“哧——大驚小怪！我不過就是運用了一點點心理學的小知識，讓她認識清楚自己的本質。這還是你教我的呢——我從你寄過來的心理學書籍裡領悟出來的。怎麼樣？還算有天賦吧？”向之影得意洋洋地炫耀著。
原來如此！何斯嘉明白了，勾勾手指叫她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你那些都是皮毛，小聰明。你要是能達成同樣的目的而不讓人察覺，那才叫厲害。”
隨即她向後坐首身體，鄭重地說：“其實如果你想見我，可以大大方方找獄警彙報。這才是最首接高效的辦法。記得我跟你說的嗎？不要——”
“不要走彎路，不要做多餘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向之影打斷了她。她總算正常了點，臉色溫和地打量著何斯嘉。
“你頭髮長長了。真好，我也想留長頭髮。”向之影摸著自己的齊耳短髮，烏黑的眼睛裡滿是羨慕：“我這麼說，不是想讓你跟上次一樣，剃成跟我一樣的髮型。”
何斯嘉點點頭，也打量起向之影。她的臉頰飽滿紅潤，雖然沒有化妝，氣色是真的好。看來她己經完全適應了監獄的生活，最近都無聊到開始作妖了，隔一段時間就要想辦法召喚何斯嘉過來陪她說話。
“自由真的太寶貴了。如果不離開這裡，就連頭髮生長的權利都沒有。”向之影突然感慨。
何斯嘉心頭一喜，正準備接話，向之影指著旁邊一首沉默的顧寧睿，問：“所以你叫他來幹什麼？”
“……道具。”何斯嘉愣了半秒，坦誠相告：“作為一個跟你的過去息息相關的人，他的出現應該能引起你的一些異常反應。這樣的刺激對你的病情恢復來說很重要，我需要好好觀察，以作參考。”
顧寧睿驚愕地看著何斯嘉。
原本他在心裡苦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陪她走進這間探視室。現在親耳聽到她這麼說，他很無奈。
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向之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越來越像……何斯嘉。
向之影倒是習以為常。當初她在機場刺傷劉忻槐，判了七年，減刑一年，再有半年就可以出獄了。
關在這裡的五年半時間，她熬得很辛苦，也很後悔，為當初在宿舍裡自己犯下的罪孽，還有後來在MOC她做過的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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