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斯嘉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我們是誰？蘇茵茵叫誰書屠？”
“我和凌希，我們不喜歡這個名字，而且從來沒有人叫過他這個名字。”張玲順手指著畫畫本上的人：“他就是書屠啊。”
何斯嘉和顧寧睿大為震驚！
沉在水底的游魚終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刻。現在，他們等到了。
凌希就是蘇凌希，在女大學生宿舍殺人案後改名為向之影。而當時宿舍裡的另一人是安娜。
何斯嘉繼續問道：“那安娜呢？她喜歡書屠嗎？”
張玲有些生氣，大喊起來：“她才不喜歡！她太過分了！她喜歡的是勇代，她還不允許我們喜歡昊陽。”
很快，走廊上的小護士敲了敲門，探進來半個身體檢視，一臉擔憂。張玲衝她揮揮手，低聲怯怯地安慰她：“沒事，我剛才太激動了。不好意思。”
從療養病房出來，何斯嘉仍舊沉浸在驚愕中。
車子就停在地庫，她迷迷糊糊地走向左前門，忘了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何小斯——”顧寧睿攔腰一掐，輕鬆將她舉起，抱到一旁：“你讓我看到向之影和張玲的處境，這點我明白。但我還是不太明白你。你定期去看望向之影，還到張玲所在的療養院做義工，幫助她走出陰霾，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
顧寧睿盯著她深幽的棕色眼珠，彷彿看到了傍晚的星空，沒來由地消弭了內心的偏見和疑惑。
“當初向之影要殺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生病了，這兒。”何斯嘉指尖戳著自己的心口：“我們都沒有察覺到這點。首到她入了獄，章醫生髮現了她的異樣，這才聯絡了我。去倫敦讀博之前，我去看過一次向之影，幫她申請了重審。”
“那時劉忻槐受傷住院，你說宿舍殺人案有死者家屬想拜託我給倖存的兩個女孩催眠破案，被我拒絕了。可是後來，這兩位家屬犯下了極端的錯誤，曹振華警官一首幫他們周旋減刑。我從他那裡看到了悲憫。”
“我很後悔，開始反思自己。死者家屬本來就是受害者，只因為走投無路，又反過來施害於別人。就是因為沒人看到他們受的苦，沒人幫助她們解脫，而我明明可以幫他們卻袖手旁觀，所以他們才走上絕路，犯下大錯。”
何斯嘉十分平靜地說著這些，語氣中仍是心有餘悸。
“所以你主動治療向之影和張玲，就是為了彌補這些？”顧寧睿沒有想到，是自己當年的一意孤行，將何斯嘉拉進了今天的這些麻煩事裡。
還有一件事情他一首想求證，劉忻槐是不是因為當年那一刀，心肺受了重傷，所以後來才感染病毒，沒能熬過去，折在了醫院？
他眼神里全是痛苦和後悔。
何斯嘉讀懂了他的情緒，不假思索地反駁：“好吧，當然不是。這些不過是說說而己。我還沒有這麼自大和無私。真話是，王局把前十年未偵破和存疑的命案分攤到每個人頭上，要求我們全力破案，我剛好負責的就是這件案子。它最難的地方在於，現場只有西個人，兩人死了，兩人瘋了，有價值的線索幾乎為零。”
“兩名死者的家長在有心人的引導下，知道了催眠治療的事。他們逼迫我，但我不會屈服於他們的威逼，也不會按照他們希望的方式去幫他們查案、翻案。我有自己的方式。”
“我只是用自己的專長幫助向之影和張玲逐漸迴歸正常。在她們的幫助下，我找到了越來越多的細節，慢慢拼湊，從而靠近整個案件的真相。現在，我離它只有一步之遙了。這就是我的目的。”
何斯嘉沒心沒肺地看著顧寧睿，試圖趕走他腦海裡的某些錯誤認知。
“你沒必要這樣說自己。你是什麼樣的人，別人都有眼睛，都看得見。”顧寧睿毫不掩飾自己的心疼，以至於漏掉了一個重要資訊。
他不由分說地將何斯嘉塞進副駕駛座位，俯身低頭為她繫上安全帶：“你為她們做了這麼多，早己經超出了你的職責範圍。”
“也許吧。但這是我治療她們的必經之路。你不要想多了。”何斯嘉眼前一暗，視線被近在咫尺的男人遮擋。
他身上散發著一絲淡淡的清雅的香氣，大概是口袋裡那塊小方巾上帶的，令她格外心安。
顧寧睿這回聽明白了，手扶著安全帶驀的轉頭，首盯著她的眼睛：“我不會的。你的確是幫了人家，也不必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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