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秋娥的豪華單人間就在一樓拐角處。
何斯嘉繞到後窗，聽到裡面傳來電視的聲音，正在播放的是那檔最熱門的種地綜藝。孫秋娥坐著輪椅，精神抖擻，看得投入痴迷。
推門而進的鄰居護工阿姨找孫秋娥吃完了藥，隔著玻璃窗認出了何斯嘉，堆起笑臉就要跟她打招呼。
何斯嘉擺擺手，比了個“噓”的手勢，又指了指後方庭院中央的那座亭子，說在那裡等她。
沒過多會兒，鄰居護工阿姨就過來了：“何小姐，你又來看秋娥吧？怎麼不進去啊？”
“沒事，阿姨，我就悄悄看一眼，不想打擾孫阿姨。”說多錯多，何斯嘉儘量少說話，一副懂事委屈的樣子。
“是浩浩讓你來的吧？秋娥最近好得很，你轉告浩浩，讓他不要擔心。”護工阿姨很熱心地叮囑。
“啊，是啊，謝謝阿姨。浩浩就是讓我幫他觀察一下孫阿姨的病情。”何斯嘉順水推舟。
“浩浩他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來看他媽媽？”
這個問題著實把何斯嘉問住了，她一時不知該怎麼騙她。
看到何斯嘉為難的神情，護工阿姨急了：“他不會是……走了吧？！可憐的孩子，嗚嗚……”上一次他們過來的時候，就說了浩浩情況很不好，還問了浩浩的照片，偏偏她和孫秋娥還都沒有。
何斯嘉於心不忍：“不是，阿姨您別急。浩浩手術很成功，正在休養恢復。”
“真的嗎？那太好了！總算她家東來開眼了，知道保佑浩浩，也保佑秋娥。”護工阿姨放下心中石頭，破涕為笑。
“阿姨，孫阿姨平時都做些什麼？我剛看到她在屋裡看電視來著。”
“可不！她就是最喜歡看電視，平時沒事就是躲房間裡，翻來覆去地看。尤其喜歡看娛樂新聞、綜藝和電視劇，年紀一大把了，愛好還跟小姑娘似的，還追星呢。”
何斯嘉眼前一亮：“是嗎？她最喜歡哪個明星？”
“喏，就種地那個節目，那幾個小夥子她都喜歡，說長得喜慶。她還收藏了好多他們的海報呢。”
“原來是這樣。孫阿姨也許是找個寄託吧。對了，浩浩說他之前寫過信給他媽媽，阿姨您見到過嗎？”
“噓！”護工阿姨壓低聲音：“浩浩這麼說的？騙你們呢！哪裡來的什麼信！我見過，是茵茵寫的！我認得她的字跡，她上大學那年，幫我給我老孃寫過信。”
“也就是說，孫阿姨以為的那些浩浩寫給她的信，其實是茵茵代替浩浩寫的？”何斯嘉心裡清楚，孫秋娥怎麼可能不認識自己女兒和兒子的字跡呢？她明知信是女兒寫的，卻不點破，還對外宣揚說是兒子寫的。
“是咯。”護工阿姨腦子裡同樣閃過很多疑問，但很快被何斯嘉打斷。
“阿姨，您上次說的那些事兒，跟後來浩浩說的不太一樣。您看啊，浩浩到底是哪天離開家的……”何斯嘉跟她再核實了幾個關鍵的時間點，發現她的說法跟孫秋娥報案時的說法的確有出入。
離開福利院之前，何斯嘉以個人名義，給褚晗韻捐了筆錢，用於對她的定向資助。
“水庫車禍案是在十年前的6月11日凌晨。蘇東來被辭退的時間，NV電視臺記錄是在6月17日，孫秋娥說是6月13日，護工阿姨並不清楚。”何斯嘉一邊開車，一邊打給武峻宇，彙報今天的意外收穫。
“有意思的是，蘇東來失蹤的時間，孫秋娥說是6月17日左右，護工阿姨說是6月10日以後再也沒見過他。”何斯嘉已經跟護工阿姨反覆確認這一點。
武峻宇剛剛重新看過卷宗資料，迅速反應過來：“怎麼可能？孫秋娥報案的時候說過，他丈夫回過好幾次家。但現在就是說，水庫車禍案後，蘇東來其實一直沒有回過家，至少是沒有正大光明地回過家。他究竟在躲什麼呢？”
“是的，蘇東來被辭退又失蹤的原因，這一點很重要。結合孫秋娥說的那些，可以推測他應該是知道了某些秘密，以此要挾進行勒索，最後反被滅了口。”何斯嘉從來不吝於大膽猜測。
“嗯，的確說得通。你務必小心求證。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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