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己覃深夜回到老宅時，客廳燈滅著，他沒在意，剛要上樓回臥室，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手從背後環上來，帶著溫熱的氣息靠近。
江己覃幾乎是本能地攥住那隻手腕，往旁邊一扯。
力道不重，卻足夠決絕。
凌珍的側腰撞在樓梯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江己覃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他的眼神比月色更涼，帶著一點淡淡的嘲弄。
“我不吃這套。”他說，“你少撐得慌。”
凌珍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一隻手捂著被撞疼的腰側，眼淚無聲地往下落，哭的壓抑，哭的小心翼翼，像這十幾年來每一個孤獨的夜晚一樣。
出乎意料的，江己覃竟然沒像往常一樣冷著臉離開。
過了不知道多久。
頭頂傳來他忽然變得輕緩的聲音。
“明天帶你去個地方。”
凌珍愕然地抬頭。
整個人愣在那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剛才說什麼？帶她去個地方？
十一年了。這是江己覃私底下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不是冷漠，不是嘲諷，就只是像普通人家的丈夫對妻子說話那樣。
凌珍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己經笑出來了。那笑容帶著不可置信，惶恐，還有期待。
江己覃看著她臉上的淚和笑混在一起，沒有再多說什麼，唇邊也挑起一個清淺的笑，轉身上樓。
第二日，凌珍很早就起來梳洗。
她挑了一件最襯氣色的藕粉色套裝，化了淡妝，把頭髮盤得一絲不苟。
下樓吃飯時，老太太正在喝粥，抬眼看她，目光頓了一下。
“做什麼去？”老太太隨口問，筷子沒停。
凌珍羞澀地攏了攏鬢角的碎髮：“己覃說帶我去個地方。”
老太太筷子頓住，抬起眼：“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凌珍抿了抿唇，那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他沒告訴我。”
老太太“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喝粥。但她的目光在凌珍臉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有些複雜，說不清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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