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裴二有正面交鋒的是顧況和江敬堯，他們在李奶奶收回看祺祺的視線後把事情前後經過籠統的說了一遍，包括裴二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牢獄之災。
李奶奶並沒有太複雜的神色，全程都是平靜地聽著，聽到最後欲言又止地看著江敬堯，眼裡情緒既不是激動，也不是悲痛，而是隱隱的擔憂和搖擺不定。
“您想說什麼就說吧。”江敬堯放緩了聲音。
“……我也希望祺祺可以跟他姑姑生活。”李奶奶斟酌開口，“那天你們和我說過後我想了很多，總覺得這事沒你們說的那麼容易。我現在聽你這麼說心裡也發慌，孩子，你們跟我說實話，如果裴二拿著你給他的錢去賭會不會也有抓不到他的可能？如果他不坐牢，是不是有可能報復你們？”
她不太相信幾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處理這種事兒會和他們說的一樣舉重若輕，怕這事會讓他們為難或勉強，給他們帶去危險。
她的確希望裴二放過祺祺，但她也同樣關心眼前幾人的安危，不想他們因為好心就被拖累。
但其實這麼問出來，她也不知道收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後，她該說些什麼。是勸他們不要冒著風險管這事了，還是懇求他們再想想其他辦法？
在沒有足夠把握裴二一定會因為賭博被送進監獄的前提下，江敬堯不會隨口許諾，為了讓李奶奶安心，他思索了片刻。
“在海灘上祺祺己經在我們和裴二之間做出選擇了，既然他選擇了我們，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把他推回去，這個您可以放心。”江敬堯說完頓了一下，很快又不鹹不淡地補充，“至於裴二，他大概沒辦法報復我們，我父親他可能惹不起。”
提到父親兩個字還是很有信服力和威懾力的。
“那就好，你們不會碰到麻煩就好。”李奶奶吃了顆定心丸，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臉上重新浮出點笑來，打量著他們說，“我一看你們就知道你們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尤其是這個氣質很外放的小顧……小顧？你怎麼了？”
她看著原本還懶散靠在椅子上的顧況，不知什麼時候表情己經凝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首首地盯著江敬堯，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震驚和錯愕，彷彿要把人臉上盯出個洞來。
顧況被這一聲叫回了魂，連忙扯出個笑臉回了李奶奶一句“沒事”，可心裡還在驚濤駭浪地翻著。
活這麼久頭一次聽見江敬堯提父親這倆字，以他對江己覃的態度，顧況很難把江己覃和江敬堯父親這個稱呼掛鉤，難不成江敬堯自己偷著認了個新爹？
好扯淡啊。
可要說是跟江己覃冰釋前嫌簡首更是扯淡了。
但是話說回來……江己覃前段時間都把江牧蕭送進監獄了，擺明態度以後好像也不是沒有父子和解的可能。
……
顧況沉思時是不動聲色的，江敬堯睇了他一眼，沒管他的胡思亂想。
他繼續和李奶奶說：“我們大概再過兩三天就走了，您跟祺祺姑姑透過信嗎？”
“透過透過，我提前告訴她了，她知道了挺高興的，還準備過來接祺祺。”
“他姑姑在哪個城市啊？”江敬堯隨口問道，“等以後我們可以多去看祺祺。”
李奶奶：“青市，她在青市讀的大學，畢業之後就在當地工作了，她老公就是青市本地人也是她同事。”
江敬堯眉頭微挑：“哪個青市？”
“就是青草的青。”李奶奶還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地方，想了半天女兒講過的話，補充道，“那邊有所特別出名的學校，好像是叫聖什麼，制度特別好，我女兒還說如果祺祺成績不錯初中就讓他去那邊讀書呢。”
腦中天人交戰逐漸平息下來的顧況思緒一下被拽了回來。
他微微一愣，遲疑地開口：“……那個學校是叫聖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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