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市的夜是慢慢沉下去的。
住院部靜的能聽見走廊盡頭的風聲。
剛從江敬堯辦公室出來的護士小周剛走進護士站，就跟一旁的護士道：“我真是上班上瘋了，剛101的帥哥心慌，我非要胡扯什麼是不好的預感，幸好人家情緒很穩定，沒追究什麼……”
她這句話剛說完，101的鈴聲就響了，在她口中情緒穩定的人此刻正像瘋魔了一般按著護士鈴。
小周和她身旁的那位護士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朝101跑過去。
病房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一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從側面打過去。
江敬堯左手撐著床沿站著，病號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他臉色白得幾乎和身後牆壁融為一體。
他抬眼：“給我拔針。”
小周莫名心裡一緊：“江先生，您這是——”
她見過撒潑打滾要出院的，見過半夜犯癔症要跳樓的，還沒見過好端端的輸著液突然要求起針的。
“您冷靜一點。”跟著進來的那位護士勸著他。
江敬堯沒心情也沒理智跟她們解釋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收回視線，頭微微偏過去，左手抬到嘴邊，低頭用牙齒咬住膠帶邊沿，偏頭一扯。
小周看到這幕心急如焚，連忙過去按住他，左手按住沒了固定的針尾，往外抽出來。
針頭脫離血管，血珠連串地往外冒，沿著手背滑到手腕。
江敬堯像是沒痛覺一樣，甩了甩手背上的血，撈起病床上的手機就往外走。
兩位護士只好去請醫生，但江敬堯早己經坐上電梯下樓。
電梯門合上，指示燈一層層地往下跳。
江敬堯重複著撥打電話的動作，忙音卻像一條被無限拉長的線，從他耳邊延伸著。
“嘟——嘟——嘟——”
江敬堯站在醫院樓下，想起鬱溫走之前的樣子，就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位置，朝他揮手，笑著說你快上去吧。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此刻清晰地感知到這麼多天的心慌似乎都是今晚的預感。
他害怕，七歲那年冬天攔不住所愛之人的離去，十九歲這年夏天依舊攔不住。
忙音再一次中斷，返回撥號介面，他這次打給了江己覃，這十分鐘內江己覃顯然己經通過樑峭得知了訊息，也知道了凌珍電話打不通。
江敬堯在醫院門口攔下一輛計程車，閉眼平緩了下情緒：“你聯絡梁叔，讓他封路。青市所有主幹道、高速口、碼頭車站全部設卡。”
這是個不小的人情，但江己覃不得不這麼做。
鬱溫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先不提江敬堯如何，單說鬱決，他怕不是會把整個青市的天都翻起來。
與此同時。
車窗外路燈的光越來越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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