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黃沙萬里,不見草木生長,唯有時不時遠行的商販,他們坐著的駱駝走在古道上,戴著的鈴鐺清脆響著。
人間是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即使在這種條件艱難的地方,也會有人為了做生意,在沙漠裡開一間客棧,極難尋的大漠清泉便在客棧旁邊。
坐在客棧裡,無聊等待日落下班的小二,突然看見蒙面的紫衣少女進門,只好起身上前詢問:“客官是吃飯還是住宿還是買訊息?”
江湖小店的生意,大多靠販賣訊息。
小二習以為常地以為這位穿著非同尋常的少女孤身一人出現在了無人煙的沙漠,應是江湖人士,來買訊息的。
不過這回他猜錯了,因為紫衣少女先是買了一壺茶,隨後坐下來問路。
“我聽說此處有一處沙漠神像,據說很靈,拜過神像能解心中煩惱,便來此一尋,”紫衣少女聲音輕柔,上道地拿出銀子交給小二。
小二喜笑顏開接過銀子,他道:“姑娘是為了那沙漠神像來的?敢問姑娘心中事真的如此煩惱嗎,竟願獨自一人來大漠尋找。”
“無從解起,”紫衣少女道。
小二在這裡待了幾十年,見了不少人,卻還是第一次見有人真為了那沙漠神像冒險來此地。
小二道:“我知曉神像所在地,從門口出發,首走二十五公里便見商道,再往東南方向走十里地有處風沙庭院,隨後往東邊首走七里地,可見一處沙漠荒洞,下去便是沙漠神像。”
小二善意提醒:“路途遙遠,客官不如住店一晚,明日清晨再動身?”
紫衣少女道謝後婉拒了小二的好意,小二不便再打擾,轉身回到櫃檯前坐著。
紫衣少女喝完茶水便離開,小二遠遠望去,她的身形漸漸與黃沙相融。
小二嘆了口氣,默默搖了搖頭。
人啊,就是這樣,短短一生,為一件事所困,做出這麼愚蠢的事,多年以後怕不是會後悔。
這裡黃沙這麼危險,也許她沒有那麼多年。
凡人興許浪費這麼多時間是真的很危險,但修士不同,他們雖被封了法力,卻也能徒走到沙漠神像之地。
經歷風霜摧殘的神像,仍然安安靜靜矗立在此,神像面容慈愛,無喜無悲,交疊在身前的雙手為前來參拜的人贈予祝福。
紫衣少女仰頭看著這尊神像,在蒲團上虔誠地跪了下來。
她對神像道:“俯仰流年二百年,為何仍覺苦痛無盡,苦海無涯。”
人間並沒有神的存在,神像只是一種信仰。
可在這種只有外邊風沙聲響的大漠,神像似乎開口了。
“你在痛苦什麼?”
“我的一生,和世間所有悽苦生靈的一生。”
雪山、山脈、丘陵、戈壁、草原、汪洋、古蹟、榮城,萬水千山走遍,身上所有的苦楚沒有被稀釋,反而因為見識更多生靈的掙扎,她變得更加痛苦。
修仙界優勝劣汰,強者生存,一個強大的族群可以為了利益,輕易地滅掉另一個族群;表面正道的修士,為了追求更高的靈境,道貌岸然踩著同類的屍骨往上走;為了爭奪機緣,他們可以禍害無辜的其他生靈,讓戰火毀滅他們賴以生存的家園……
她見過的苦楚,言不完道不盡,像蜘蛛網一樣,纏住她,令她無法掙脫,被束縛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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