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皆敵,我自抄家餘孽崛地而起》第十六章 南下(1)

作者:碳水萬歲·1個月前

第十六章 南下

沈墨沿著運河堤岸走到天亮,在一座廢棄的渡口停下來歇腳。

他蹲在河邊的石階上,捧了一把冷水洗臉。水面映出他的臉——面色蒼白,眼窩深陷,唇邊冒出一層青灰色的胡茬。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十八歲的戶部檢校,更像一個逃犯。

事實上,他確實是在逃。

他逃出通州倉的時候,沒有向任何人報備,沒有請假,沒有調令。一個在編的官吏擅離職守,按律可以論逃官之罪。抓到就是枷號,嚴重些可以流放。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留在通州倉,柳府的死士會再來。第一次找不到,第二次不會只是兩個人。他們會摸清他的排班規律,會在他的飯食裡動手腳,會在某個夜裡一把火燒了他的住處。通州倉全是糧垛,走水是常事,死一個倉吏不會有人追究。

沈墨站起來,沿著河堤繼續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但不停。每走一段路,他都會回頭看一眼身後——確認沒有人跟上來。

他需要找到一艘船。

運河上的貨船很多,從通州往南去,大多是運糧回程的空船。他若是攔下一艘船搭一程,比走路快得多。但貨船都歸戶部管轄,船家見到他的官服,只會把他當成查稅的,不會替他隱瞞行蹤。

他需要一艘不歸戶部管的船。

內廷的驛船。

沈墨摸出那枚銅牌,在掌心裡攥了攥。

他原本打算在休沐日用這枚銅牌去內廷查檔案。如今計劃被打亂了——他還沒來得及去查那個女人是誰,就先被追殺出了通州。

他沿著河岸又走了幾里地,終於看見一處碼頭邊停著一艘烏篷船。船頭沒有掛戶部的旗號,船尾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老漢,正在收拾漁網。

沈墨走過去,把銅牌在手裡亮了一下。

“老人家,這船走不走南邊?”

老漢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銅牌,沒有多問。

“走。上船。”

沈墨跳上船,鑽進船艙。艙裡不大,堆著幾捆漁網和一隻炭爐,角落裡鋪著一床舊被褥。他在被褥上坐下來,靠著艙壁,終於鬆了一口氣。

船開了。櫓聲吱呀,船身搖晃著離開碼頭,駛入主航道。晨霧還沒有散盡,兩岸的景物在霧氣中緩緩後退。

沈墨閉上眼睛,沒有睡。

他在想孟意。

她到松江已經好幾天了,沒有訊息再傳回來。周鐵最後一次送信,說她留了四個字——“等我回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她找到陳五順了嗎?她查到那個女人的身份了嗎?她有沒有被柳家的人盯上?

沈墨睜開眼,看著艙頂木板上一道模糊的紋路。

他被追殺,說明柳正言已經開始清理知情人。孟意也在知情人的名單上。她一個人在南邊,沒有幫手,沒有退路,甚至可能不知道有人在追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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