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再次沉默。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多了一絲猶豫:“你唬我?”
“你可以試試。”
沈墨沒有退,也沒有進。他站在霧中,握著刀,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不能讓對方聽出來。僵持了大約十幾息,霧中傳來一聲低低的命令:“撤。”
腳步聲開始後退,很快消失在霧中。
沈墨站在原地,等再也聽不見腳步聲了,才鬆開刀柄。他的手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他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握緊,鬆開,再握緊。
他走回船上,孟意從船艙裡探出頭,臉色蒼白,但眼神很亮。
“走了?”
“走了。”
“你跟他們說了什麼?”
“我說我是王世忠的人。”
孟意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你說謊的時候,心跳會加速嗎?”
沈墨看著她,沒有隱瞞。
“會。”
“那你還敢說?”
“我不敢讓他們看出我在怕。”
孟意沒有接話。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短刀,過了很久,忽然說了一句:“剛才我也想衝出去。”
沈墨看著她。
“我知道。”
“不是知道。我是說——我不是隻能跑的人。”
沈墨沒有說話,但他看著她的眼神變了。不是同情,不是保護,是平視。他把她當成了一個可以並肩站在霧中的人。
“下次,你衝前面。”
孟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好,你說的。”
她收好短刀,靠在船艙裡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低聲說了一句:“沈墨,你沒有騙他們吧?你真的是王世忠的人了?”
沈墨沒有回答,但他從懷裡摸出那枚烏黑的銅牌,在月光下翻了一下。銅牌上的司禮監標記在暗處閃著冷光。
孟意看見了,沒有再問。她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