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禮貌周全，卻透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生疏。和一年前那個會拉著他袖子的龍皓晨相比，此刻的她像是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禮貌的外殼，小心翼翼地在兩人之間畫了一條界線。
龍皓晨自己也感覺到了。
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釋然，抬起頭，直視著月瑟的眼睛，語氣比方才真誠了許多：
“我以為，我沒有告訴那些人你的身份，就已經證明了我的立場。所以我覺得，你沒必要故意與我們拉開距離。”
月瑟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面盛著的是一種她不太想面對的坦誠。她垂下眼簾，沉默了幾息，然後重新抬起頭，聲音平靜：
“我和你們拉開距離，不止是因為我的身份的事。魔神皇正在通緝你。我怕等他抓到你了，我會被濺一身血。”
這句話說得毫不留情，但龍皓晨卻反而笑了，輕聲道：
“你要是真的怕被我連累，就不會一個人跑來殺阿斯莫德了。你是怕我的蹤跡被魔神皇發現，所以先來解決問題吧？”
月瑟別過臉去，沒有接話。那雙龍翼在她身後微微收攏，逐漸消散，沒了龍鱗之後，她的五官也柔和了不少。
龍皓晨看著她那副故作冷淡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卻越來越壓不住了。
他太瞭解這位姐姐了，嘴上說著怕被濺一身血，手上卻已經把魔神宰了，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說著“我要走了”，可她人還站在原地。
他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篤定和狡黠：“我就知道姐姐你不會放任我不管的。”
月瑟雙手抱臂，頭也不回，冷冷甩出兩個字：“說人話。”
龍皓晨立刻收斂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換上了一副正經八百的表情，正色道：
“我們已經升級成稱號級獵魔團了，以後的任務只會和魔神相關。”
月瑟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跳了一下。
稱號級獵魔團啊，那是獵魔團體系中最頂尖的等級，意味著他們已經有資格直面魔神級的威脅。以龍皓晨的成長速度來說，這一步是遲早的事，但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現在她開始懷疑楓秀通緝龍皓晨，不止是為了天譴。
她沉默了片刻，只覺得一陣隱隱的頭疼從太陽穴處蔓延開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額角，問：
“又想禍禍多少根魔神柱？”
龍皓晨嘿嘿一笑，然後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一步，用一種試探性的、帶著幾分討好的語氣問道：“所以我們想問問姐姐，月魔神的魔神柱，藏在哪兒呢？”
空氣凝固了一瞬。
月瑟緩緩轉過頭來，用一種“你再說一遍”的眼神盯著龍皓晨。
龍皓晨被她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月瑟沒有說話，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個爆栗，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龍皓晨的腦門上。
“咚”的一聲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龍皓晨，我給你臉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