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他們兵力攏共三千餘人,有正面作戰能力的僅一千左右。
坦白講,如果換了旁人來,劉奕是看不中這一千餘人的小勢力的,最多獎賞拉攏,不會納入核心勢力。
這不是她現在位高權重便高傲自大了,而是納入勢力需要考慮的問題很多。
地方軍隊拖家帶口情況嚴重,劉奕吸納一千人,實則要養三五千人甚至更多。中層將領只認原首領不認新主君,掌控力不足。
以及更讓人頭疼的臨陣倒戈、製造騷亂、混雜奸細……劉奕沒必要為了區區一千兵力承擔這麼多風險。
王異應該是心裡有數,不然不會冒險救下典韋趙雲,再請她面談爭取機會。
誠然,劉奕願意給王異這個機會,但在這之前,她還要多問幾句——
她入座飲了茶,像閒談一樣詢問王異。
“你這麼做,是你的想法,還是你丈夫趙昂的想法?”
王異一愣:“是……我們夫妻二人商議後的結果。”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捂住隆起的小腹。
劉奕抬眼:“我聽聞你是涼州有名的‘貞潔烈女’,曾往自己身上潑糞避免被侵害,還願以死明志,可有此事?”
古代女子受世俗觀念影響,看重所謂的貞潔,尤其明清時期,朝廷設立貞節牌坊制度,官府出錢表彰守寡女子,士大夫大力鼓吹寡婦終身不嫁和殉夫殉節,以至於到了現代社會,還有不少男男女女視貞潔為寶貴的財富。
漢朝尚未癲狂到明清時期,但也初見端倪。
劉奕沒有精力和意願給一個困在其中的女子講道理,告訴她們所謂的貞潔就是男人用禮法虛構出的一個屁,用來滿足他們上不了檯面的私慾。
她也不會厭棄鄙夷她們,她在這個時代越久,就越發現世俗和環境是個難以逾越的鴻溝,極少有人能跳出來。
這不是她們的錯。
所以即便王異真的守貞殉貞,劉奕也不會因此否認她其他方面的才幹。
但相應的,她也無法委以王異重任。
若王異把這些沒重價值的東西凌駕於性命和道義之上,那她永遠無法真正成為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大將,甚至未來可能會給劉奕捅大簍子。
所以王異的真實想法,劉奕必須試探清楚。
……
萬幸的是,劉奕提及此話題後,王異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自豪之意,反而臉不可控制地漲紅了。
“潑糞毀容……是為保住性命。”她低聲道,“當時情況危急,城中但凡有姿色的年輕女子都被擄走,生死難料,妾身只能糟踐自己,以求被放過。後因受凍少糧,病得厲害,臥床難起,又被鄰居親族傳為殉貞。”
“果真麼?”劉奕尖銳地問,“那你為何從未正面否認過此事。”
王異本身出自官宦之家,這種事情如果正面解釋過,不會有如此大範圍的傳播。
“妾身無法否認。”王異輕嘆了口氣,“若妾身否認,妾身的名望、號召力都會消失,反而越是強調這一點,越是受人敬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