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重男輕女的陋習,確實有不少人家會把小女孩當男孩養,以此盼望下一胎一舉得男,但一般養到五六歲孩子記事了就變回去,像劉奕這樣扮作男孩近十五年的,可以說是聞所未聞。
若是現在連女孩最重要的及笄禮都不過,以後再想恢復女兒身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爹爹知道你素有凌雲志,但以女兒身拋頭露面多少有些不方便。你這兩年尚且能遮掩過去,也沒法子一輩子扮男人。”
劉郡守從懷中取出一紅一黃兩隻鼓鼓的錦囊。
“這是爹爹為你準備的兩樣禮物,你可從中挑選一樣。”
“紅錦囊裡裝的是咱家庫房的鑰匙,裡面是爹孃為你準備的嫁妝。你若想恢復女兒身,爹孃定會為你尋到全天下最好的兒郎,叫他護你一生周全。”
“這黃錦囊裡,則是一位名滿西海大師的拜師信。你若不甘心嫁入後宅,爹爹送你向大師求學,離開咱們這窮鄉僻壤,去見更大的世……誒誒!”
劉郡守話還沒說完,手裡黃錦囊就被抽走了。
“是哪位大師?”劉奕說著麻利地拆開。
漢末三國名滿西海的大師,說不定她聽過呢。
“等等!”劉郡守一把抽回黃錦囊,“這就決定好了?不再考慮考慮?”
“那……我能兩樣都要嗎?”劉奕指著紅錦囊,“不成親能領嫁妝嗎?”
“也,也不是不行……”劉郡守看女兒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冒了一頭汗。
“這筆財產本來就是留給你的,但是,就是……”
錢夫人推開劉郡守:“嘴這麼笨,也不知道郡守是怎麼當的!”
她拉過劉奕的手:“孩子,你不成親,若爹孃在,尚可保你無憂。等往後爹孃走了,你沒夫君,也沒個兄弟依靠,哪怕是守著金山銀山,也容易被人欺負,吃了虧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原來是擔心這個,劉奕彎眉笑了笑。
她一點都不意外爹孃會操這個心,別說是一千多年前的漢代了,現代的父母也不知嘮叨過多少次。
彷彿女人不找個男人依靠,哪怕她讀了博、進了研究院,未來也註定會過得很悽慘。
“娘,你們不用擔心。我沒有夫君,也沒兄弟,但我有本事,也有價值,我不會埋沒自己,也定不會叫人欺負了去。”
錢夫人微怔,與夫君對視一眼,點點頭。
劉奕這個選擇,他們也不意外,今日再問一次,就是想看看她的決心。
“好,你既己能想清楚利弊,我們也不多說什麼了。”她輕撫著劉奕的掌心,“雖然你的本事己經蓋過爹孃了,但還是要記著,只要爹孃在一日,咱家就是你一日的避風港。”
錢夫人保養好,相貌年輕,但眉眼很溫柔,劉奕看向她的時候,有時會想起現代的媽媽。
雖然並非親生,也從未完全坦誠相待,但這些年一米一線,一風一雨,三人都是一起走過來的。
因為她是女孩,錢夫人又身體不好不能再生,早些年的時候,族裡的老人都壓著劉郡守納妾要兒子,錢夫人都妥協了,就因為劉奕一句“不願意”,父母兩人硬是扛下壓力,藉口拖著,把那幾個多事的老人熬死了,維繫了古代難得的三口之家。
可能是因為心理年齡的原因,劉奕有時候沒法把他們當作真正的父母,但其中的感情,絕不比親生父母要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