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怎樣,首言吧。”郭嘉把臉埋進毯子裡。
“這話該是我問你的。”劉奕盯著他,“你到底想怎樣?作為潁川人,為何大老遠跑到幽州來興風作浪,賺了錢又為何不走,逗留月餘還染了病流落街頭。”
“為何在意我的動向?”郭嘉比她想象中更敏銳,“我很出名麼?”
廢話,要不是叫這個名,我大晚上不睡陪你嘮嗑。
劉奕自然不會把心裡話講出來,只道:“你若不出名,田家何必重金請你。”
誰料郭嘉面露輕蔑之色:“他們想請,也要看我願不願意來,若非要還荀家的人情,田豫公孫瓚之流,可配不上我去效力。”
“田豫和公孫瓚勾結了?”劉奕立刻捕捉到關鍵資訊。
“不然呢?”郭嘉挑眉,“劉虞遲遲不給公孫瓚撥糧草,兩人關係早己破裂,公孫瓚忍了許久了,幽州之主的名號,他可是勢在必得。”
“所以你幫助田豫,其實是想幫公孫瓚扳倒劉虞?”劉奕這時候不敢完全相信郭嘉的話,“劉虞的正室夫人是田豫的親妹妹,兩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田豫何必叛變?”
郭嘉一臉“你還真是個孩子”的表情。
“因為劉虞心無遠志。”他說道,“如今天子陷於董賊,雒陽城內但凡有點本事的全跑了,袁紹據冀州,馬騰擁涼州,就連袁術也在豫州蠢蠢欲動,他劉虞坐擁幽州廣袤之地和全天下最精銳的騎兵部隊,既不南下營救天子,也不肯割據一方,人力錢財全拿來救災救民。”
他輕笑:“田家可不想當這冤大頭。”
“人各有志,誰說執政者一定要幹一番霸業。”劉奕反駁,“若非劉虞大人堅持仁政,不知己有多少百姓死在天災戰亂之下。若你是普通百姓,會希望遇到劉虞還是袁紹?”
她不認可劉虞放棄兵權的行為,但他救人的善舉不該被否認。
“有用麼?他現在有能力保護他的子民?”郭嘉顯然不置可否,“總之,他和公孫瓚,一個不擅軍事,一個不擅政業,都不是長遠之主。唉,偌大一個幽州,找不到一個值得託付之人吶。”
他說完頓了頓,突然一個鯉魚打挺,湊到劉奕身前,握住她的手腕。
“當然了,你不一樣!”他一臉諂媚,“你是千年難遇之能人,等名聲再響一些,必成為各方勢力爭奪之香餑餑,不如與我一道離開幽州,再投明主。”
“啪!——”
劉奕一巴掌拍掉郭嘉的爪子。
這人說話幾分真裡又帶幾分假,她有時候分辨不清,但最後這一句十有八九是跑火車。
“不要扯遠了。”她冷臉道,“你既覺得幽州無可效忠之人,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也不回潁川?”
郭嘉道:“那還不是又低估了你們劉虞大人。”
“田豫犯下如此之重罪,他竟只將田豫一人和幾名親信下獄,放任其他田家族人西散逃離,轉移家產。”
“田家人陸陸續續離開廣陽,到右北平郡投奔親族田疇,田疇自然與公孫瓚關係更為密切,他們認為我早己與劉虞勾結,設下圈套引田豫入坑,故而在外邊各郡都貼了我的畫像,我這月餘都在找機會溜走,但沒找到,還染上了時疫,只能先回來了。”
這話聽起來倒有幾分可信。
怪不得當初鮮于輔提起“風先生”的時候,只說跑了算了,想來他早己料到老對手田家不會放過他。
只是這“田疇”……
劉奕只覺這名字有些耳熟,應該是上輩子聽過的,卻一時想不起來他是哪位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