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去找些乾淨的水源。”
劉奕用石頭在井邊簡單刻了“勿用”二字,又撿了些樹枝交叉放在井上以作警示。
衙署的人大多是識字的,必能知道的她的用意。
兩人找到那條赤河分出來的平沙溪,沒有首接取水,而是一路從百姓取水處往上游走。
“奕公子是擔心他們也在溪流裡倒糞水麼?”典韋邊走邊問,“那不至於!溪水是活水,倒了糞水也不打緊!”
劉奕點點頭。
這點她是知道的。
溪水不同井水,不僅交融河流湖泊,其中也含沙石、水草、魚蝦。
沙石水草可以天然攔下上游的異物,魚蝦和一些微生物更能自然分解糞水。
再加上平沙溪水流不小,若真想在上游倒糞水汙染水源,倒十桶二十桶都不一定能起效果。
她只是從敵人的角度看問題。
如果公孫瓚真的要重創劉虞,大費周章的汙染井水,卻將乾淨的溪水留下來,是否本末倒置?
難道他只是想給劉虞一個警告?
“找到了。”劉奕在一處窄流前停下腳步。
顯然兩邊的關係比她想象中還要差,並不是“點到為止”的程度。
一張寬而密的漁網橫掛在水流之間,幾具被沖刷下來的流民屍骨被漁網攔住,擠壓在一起。
這些流民不知道死了多少天了,身體己經高度腐化,基本不成型,一些身體組織在水流的沖刷下穿過漁網流下下游。
手起刀落如典韋,看到此景也忍不住別開目光。
“這比倒糞水嚴重些吧?”他問。
“嚴重多了。”劉奕輕聲回答。
人死後,體內的免疫系統跟著失去作用,整個身體組織變成病原體的溫床。
各類病菌瘋狂繁殖,形成難以殺死的芽孢,具有極強的感染力。
這些附帶病原體的組織被水衝到下游城中,殺傷力不是糞水可以比的。
而且如果這張網沒有被發現,敵人完全可以不進入城中,從遠處上游投擲屍體,一樣可以流到此處被攔住,形成遠端傷害。
而屍體,是這個世道最廉價、方便的武器。
可以投到水裡,也可以卡在水車上,沒有成本。
“先試試能不能撈起來。”劉奕喊典韋一起。
典韋就近砍了些長木棍,想將屍體撥到岸邊,可屍體己經腐化很久了,又經水流沖刷,木棍剛一碰上,就融成了碎塊,甚至被衝到下游去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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