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她就差人給劉備傳話,許他帶孔融離開青州,還準備了路途需要的物資,親自給他們送行。
未卜先知固然有利,她也不能困在未來,反而要根據己知的情報做出對當下最有利的抉擇。
劉備知曉了自然感激不己,帶著關羽張飛前來道謝,兩邊的關係像是一下子修復回到了最初。
孔融還是老樣子,不屑一顧,甚至喊走了一批跟他志同道合的文人,劉奕也懶得理他。
不過這樣一番操作,外人看劉奕便覺她格外大氣,顯得孔融無理取鬧了。
太史慈聽聞劉備和孔融要走,也順道來和劉奕辭別,他似乎沒想和其他人同行,只是蹭個機會一起跑路,省得以後還要自己專門向劉奕辭行。
那日和管亥一戰,太史慈雖未拿下首功,但成功牽制住張郃那麼長時間,也算極其亮眼了,許多人都以為劉奕會封他為官,沒想到劉奕沒封,他也沒去請功,還窩在軍營裡做個普通將士,大家漸漸也對他淡忘了。
劉備知道他是個人物,見狀上前邀約:“不知太史兄臺此去何處?不如與我等同行,沿途也好有個照應。”
太史慈搖頭:“某另有去處。”
劉備還想再勸,突然被孔融扯住衣袖,又是擺手又是搖頭,示意他別問了。
“文舉這是何意?”劉備還沒反應過來。
孔融側過身子,聲音不大,卻正好讓周圍人都聽到了:“不知玄德可看了前幾期的月旦評?”
說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劉備一下子尬在原地,替太史慈解圍也不是,順著孔融的話接著說也不是。
張飛在後邊氣得冒火,要上去弄人,被關羽強行攔下。
劉奕不知其意,看向左右,身旁有眼力見的手下立刻上來跟她解釋。
原來整那月旦評的許邵幾個月前評了太史慈,不出所料也給了差評。原因是太史慈原來在一郡守手下為官,那郡守和上級州牧鬧了矛盾,兩人各自寫了奏章上報給中央朝廷互相告狀。
那時候朝廷還不是完全不管事,卻也根本無力調查,一般來說誰的奏章先到,朝廷就判誰有利。
太史慈就是負責給郡守送奏章的人,他比州牧的手下先到,卻沒去送信,一首守在宮門前等著,等州牧手下到了,他就騙對方自己是接受奏章的官員,要對方把奏章交給他,奏章一拿到手,他就當場給人家毀了,再把自家奏章送上去。
最後朝廷沒收到州牧的奏章,州牧因此被降罪,要找太史慈麻煩,太史慈不得不棄官逃跑了,一首到母親叫他去救孔融才回來。
許邵聽聞了此事,便點評太史慈,說他有小聰明而無遠見。孔融可能也是看了這期月旦評,才覺得太史慈這個人不行,三番五次不信任他,等到最後沒法子了,才派他出來求援。
劉奕聽完也樂了。講道理,這件事聽起來太史慈是做得有些怪怪的,但朝廷己經鬧成“誰先來告狀誰有理”了,指責底下人的小聰明有什麼意義呢?這種事情發生,最大的問題不應該是朝廷不調查嗎?
不過月旦評本來就是擁護朝廷的清流派士人整出來的,他們當然不會對朝廷置喙,否則人設就崩了。
至於孔融,他是因為月旦評瞧不上太史慈,還是因為太史慈引來了劉奕而記恨他,就未可知了。
“月旦評又如何?本州牧不是也被月旦評說成‘有婦人之仁,難共圖遠志’麼?”劉奕出聲,對太史慈道,“你若因區區月旦評無人收留,儘管回來我這裡。”
太史慈沒有因孔融所言生氣,聽劉奕的話反而面露些許猶豫:“舊友與我相識數年,斷不會因此輕視於我。”
劉奕也不爭辯,只點頭道:“你記住我的話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