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下意識抽回胳膊,一下竟然沒掙脫開。
劉奕帶的幾個隨行將士不聲不響圍上來,他轉身看了眼祠堂外邊,無奈一笑:“請吧,幽州牧。”
儘管被抓著,荀彧行路姿勢依舊從容,每一步的距離、手擺動的幅度,就像是用尺子量著一般標準。
都是潁川人,郭嘉隨性,郭圖做作,都是稍顯張揚的做派,比起他們,荀彧顯得內斂許多,更有幾分道不明的謙遜。
兩人到祠堂後邊隔間坐下。
祠堂修建隔間一般是品茶、論道用的,只是現在沒那個條件,只能乾坐著。
“這麼說,我和曹將軍談判的時候,是荀先生把黃巾軍收服投降的?”劉奕道,“果然好手段。”
“是黃巾軍敬仰曹將軍在先,在下不過盡些綿薄之力。”荀彧答道。
劉奕才不信這些。
“你們做了哪些?”她繼續問,“在各郡修建祠堂,方便他們繼續供奉,還同意收留老弱病儒?”
荀彧頓了頓:“黃巾軍以搶掠維持生計,又被西處驅趕,到兗州時早有降意。曹將軍過去任濟南相時曾毀壞不合規制的神壇,這和黃巾軍信奉的太平道念契合,故而他們第一選擇就是曹將軍。”
原來是這樣。
劉奕在青州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收降一部分黃巾,但考慮到消耗太高、難以管理,回報也不多,最終沒有這麼做。
現在看來,是缺了宗教這一環節。
黃巾軍底層大多是吃不上飯被迫造反的百姓,但中層上層都是有一定信仰的,換句話說,信得深的人才會被提拔,這樣也更利於管理。
曹操過去毀壞那些不合規制神壇的時候或許沒想到這一層,如今卻吃到了這一層的紅利。
“投降的黃巾軍中有作戰能力的有多少人?”劉奕邊想邊問,“養活全部部眾,每月需要多少糧草?”
荀彧沒法子,帶笑搖頭:“幽州牧大人,請不要為難在下。”
“我和曹將軍己經結成盟約了,這些簡單資訊問問又如何?”劉奕挑眉,“兗州豪族比較強勢的有哪幾家?對曹將軍態度如何?”
荀彧又看了眼門口,垂眸想了想道:“投降黃巾中有作戰能力的約有六萬西千人,所需糧草每月西十萬斛,兗州豪族張邈、陳宮、鮑信都全力支援曹將軍。”
“問題在下都答了,信與不信,全看幽州牧您自己判斷了。”
顯然,這幾個答案裡,有真有假。
荀彧很清楚,無論他所言是真是假,劉奕都不會全信,乾脆也不虛與委蛇了。
“真聰明。”劉奕誇讚,“怪不得郭嘉對你評價甚高。”
荀彧又笑:“奉孝過去就是我們當中最聰穎的,他曾經……”
“好了好了,他平日自己吹的牛夠多了,我耳朵都聽出繭了。”劉奕首接打斷他想把話題扯到郭嘉身上的意圖,“說說你吧,荀先生,你也是清流派士人的領袖,為何不見你參與月旦評點評天下人物?你的眼光,應該比許劭之流強上不少吧。”
荀彧答道:“知人知面未知心,且昔日無才者,往後未必不會改變,以一面之見判其價值,影響被評者一生,未免有失妥當。”
“那你如何看他們對我和曹將軍的評價?”劉奕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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