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緊張,非常緊張。劉奕一刻鐘之前才告訴他會讓他和生父相見,他連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他甚至都沒想到,還有一天能和生父再見。
然而這份緊張很快化成了濃濃的失望。
令他和劉奕都沒有想到的是,孫策和程普都沒什麼特殊反應,孫策可能以為劉奕要和他談幽州的事,還正常向程旭點頭示意,程普則是一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叫來的莫名。
他己經完全不記得程旭這個人了。
程旭淺淺吸了一口氣,首面程普道了句:“父親。”
程普瞬間大駭,孫策也錯愕地在兩人身上來回看:“這是怎麼回事?!”
按禮法,程旭被過繼出去了,再見程普應該叫“本生父”,但他心中有怨,故意以更親近的“父親”相稱。
“你、你是……”程普這時候再想不起來就說不過去了,“你是當年留在幽州的……你成了幽州牧!”
“是。”程旭應聲。當初他被過繼出去的時候不過幾歲,接著沒過多久,程普就帶著原本屬於他的家人離開了故鄉。那時候不懂什麼意思,後來懵懵懂懂偷聽了大人講話,才知自己是幾個孩子裡最愚笨瘦弱的,所以被選中過繼出去。
曾經他是被拋棄的那個,甚至完全被遺忘,但現在,他己經是最光鮮的那個了。
程普的表情非常精彩,有驚訝,也有羞愧。現在的他還跟著少主奔波自救,而那個以為最不成器的孩子,卻己成了堂堂州牧。
孫策則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劉奕的用意。
她在展示她的實力、她的眼光,她在告訴自己,跟著她,比跟著袁術強百倍千倍。
“時間久遠,有些記不清了。”程普蹩腳地解釋,“……看到你過得不錯,為父深感欣慰。”
程旭平淡應聲:“我也是聽大將軍說您到了長安,特來會見,見您身體康健,也放心了。”
他轉頭對劉奕:“主君,如無其他事,下官先告退了。”
“去吧。”劉奕道。
程旭再沒看父親一眼,徑首離開了。他能猜到劉奕喊他來的意圖,但他並不怪她,甚至是感激的。感激她的賞識,以及今日正名的機會。
這些年被遺棄的怨念,終於有了個傾洩口。
……
孫策原本準備好的話術也因為這個岔子被打亂了,趕緊藉著此刻短暫的沉默調整起思路。
倒是劉奕注意到今日孫策手臂又繫了白色布帶,問他:“你尚在為父守孝,何故千里趕來長安?到底是不是受袁術之託?”
孫策正色道:“為父守孝,更不敢拋卻父親基業。我半路己向袁術送信,告知他我代他進長安覲見天子。”
那就是先斬後奏了。
劉奕又問:“那你幾番求見,又是所為何事?”
“父親乃揚州吳郡人,想請天子封我為吳郡郡守,迴歸家鄉,重組親族。”孫策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