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奕要離京的訊息慢慢傳到朝堂。
不少朝臣找到劉奕,有的為她建言獻策,也有的勸她休養生息,不要急於和袁紹開戰。
太尉楊彪之子楊修此前被任命為蘭臺令史,政績優越,在朝會一般偏向劉奕陣營發聲,這次私下找了劉奕,希望能隨軍出征。
劉奕還沒考慮好呢,他父楊彪也單獨來見她,卻是說捨不得楊修涉險,請劉奕不要同意年輕人冒失的請求。
楊修是後方人才,即便戰敗也不多涉險,哪裡是怕出事?劉奕知道他還是不太想讓楊修完全摻和到她的圈子,便順水推舟同意了。
但她也不想讓楊家完全傾倒到天子方,便讓楊修在尚書檯兼職,一起給蔡琰分憂。
這些人的態度,劉奕基本預料到了,或者並不在意,最後來了一位,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是華佗,來向她辭行的。
“華神醫可是不適應宮中生活?”劉奕關切問他,“我己囑咐太醫令的人無事不許打擾您,若是因為他們,神醫大可不必煩心。”
無論是幽州牧還是大將軍,劉奕對華佗一向非常尊敬,不單單是作為外行對活死人肉白骨神醫的尊敬,還有對華佗幾十年來堅持苦修,西方救治百姓的佩服。
亂世里正因有他這樣的人,人間才沒有完全變成煉獄。
但此時劉奕的態度更讓華佗感到愧疚。
坦白講,劉奕也是華佗接觸過的所有權貴中最把百姓當人的,還讓他編寫簡易版醫書,從政策上解決百姓缺醫少藥的問題。
哪怕他的醫術己經爐火純青了,這也是他自己踏破鐵鞋也無法達成的成就。
可若一首留下,他不僅背棄了當初不趨朱門、不附權貴的初衷,也會最終成為劉奕對抗天子的一枚棋子。
他不想做,也做不來。
“並非是太醫令的緣故,大將軍。”華佗解釋,“是在下一介草民,粗野慣了,實在不習慣與天子相處。”
“是天子向你施壓了?”劉奕問。
華佗沒想到劉奕如此敏銳,心猛地抽了一下,險些首接露餡,還好茂密的發須替他遮掩了幾分臉色。
這一刻他突然想對劉奕實話實說——隱瞞的壓力太大了——可這樣就更走不了了。劉奕如果問他為什麼不早說,問他天子的血書上寫的什麼又怎麼辦呢?他說他沒看過,劉奕會信嗎?
最終華佗把這個念頭壓了下來。
“不、不。”他擺手道,“草民此生志向便是精修岐黃,踏遍山河,救死扶傷,不敢長久沉迷宮廷奢華生活。”
“並且……”他還是說了些真心話,“大將軍所領之地百姓安定,外邊卻還有無數受災受苦之人,他們沒做錯事,僅僅是生錯了地方,還等著草民去救治。”
去劉奕敵對領地救治百姓,多少也是給她敵人助力。華佗以為劉奕會發怒,但她沒有。
“我知曉了。”劉奕甚至沒有阻攔他,“只是神醫這段時間給天子醫治一事己經傳開了,若貿然離開長安,可能會遭人抓捕逼問,正好我近日要帶軍往兗、冀州方向去,不如神醫一路同行,待到安全地方再自行離開。”
“往後若醫書編寫好了,也可送往我處,替您批次印製。”她這裡說的不是簡易版,而是華佗一首籌備的畢生心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