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這個份上,淳于瓊再避戰就真說不過去了,即便最後獲勝,也是要遭人恥笑的。
他抄上戰戟,怒意首沖天靈蓋:“現在想死也沒門了,老子要捉活的!”
此時他的惱怒除了被挑戰,也是想起了之前郭圖、顏良攻青州之戰。
那一戰駐守青州的烏桓女族長也對顏良發起一對一約戰,她單挑雖然敗了,卻給大軍創造機會一舉取勝,叫顏良丟了大面子,還因此受罰。
這個公孫珊怕不是想故技重施,也把他當猴耍了!當真笑話!
再說了,那烏桓女怪物什麼水平,再怎麼也能和顏良打得不分上下,她公孫珊又是什麼水平,真當他這幾天眼瞎了嗎!
副將和手下將士聽出淳于瓊的話中之意,紛紛怪叫大笑起來,要他別傷了公孫珊的臉。
淳于瓊上馬衝到兩軍之間的安全地帶,與公孫珊對峙。
反觀公孫珊這邊,身後安安靜靜的,只有幾個女將士高聲給她助威。
倒不是其他人不支援她,只是在他們看來……這位將軍更像是在送死。
一場仗打成這樣,強續一口氣,真的有必要嗎?
戰場中,兩人策馬緩緩調整位置,都在找時機。
“珊將軍,珊將軍!——”副將毛昭突然衝進人群,拼命往前擠。
周遭人驚愕地看著她,紛紛詢問她出了什麼事,為何如此慌張。
毛昭這才猛然回過神來,搪塞著退開兩步,將手中木盒藏在懷中。
她佯裝平靜,實則內心驚濤駭浪。
這木盒裡不是別的,是那件刀槍不入的金絲甲!
珊將軍挑戰淳于瓊,竟然忘了穿金絲甲!
前一夜裡,公孫珊己經將後續的領兵權交給她了,如果單挑出了意外,就由毛昭帶領將士們返回長安。
她既己做好戰死的準備,又怎會犯下如此低階錯誤?……
誠然,金絲甲在一對一的戰場上效果並不那麼突出,它能防的是暗殺和冷箭,對動輒砍頭、腰斬的單挑起不到絕對的防禦作用,但穿上總比不穿強啊!
毛昭希望珊將軍忘記這件事,如果打到半途想起金絲甲忘了穿,一定會慌了神的!
——然而公孫珊沒有忘。
金絲甲是劉奕瞞著所有人給她的,自到她手裡後就日夜穿在身上,每每觸碰到都會想起劉奕,怎麼能忘,如何能忘?
但昨夜,她選擇脫下了金絲甲。
戰況己到最緊急的時刻,她不能再僥倖,不能再想退路了。
以及最重要的,不能再想著依靠誰、依靠什麼了。
寒冬臘月,公孫珊感覺不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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