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的右腿基本己經廢了。
他在逃亡過程中不暴露行蹤己是萬難,根本無暇找大夫,等千難萬險逃離劉奕的掌控範圍,最好的大夫也無計可施。
他惱火劉奕,憎恨高覽。在他的計劃裡,如果高覽配合來救,邯鄲、易陽三城的將士看到希望就不會投降——或者不敢投降——然後張遼會中埋伏,這場仗完全還能打,甚至有機會打贏。
就因為高覽的反叛,他滿盤皆輸,還險些喪命。
所以當審配注意到整個鄴城都瀰漫著對劉奕的恐懼時,他一刻也沒歇著,第一時間去求見主公袁紹。
去了才得知,主公病了,己經好幾日沒有露面。
倒是不少謀士、將領聚在一起,他們一見到審配,都圍上來,扶著他坐下,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劉奕是不是真的要一口氣打到鄴城來。
審配簡單講述了此戰的經過,將戰況的轉折點放在了高覽的反叛上。
不過他不覺得自己和郭圖是一類人,郭圖甩鍋張郃時張郃純無辜,這點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而他是真心實意覺得,如果高覽不背叛,他是能和劉奕一戰的。
眾人都跟著痛罵起了高覽,只恨不得用言語將他碎屍萬段,唯有一個人冷哼了一聲,聲音在人群裡格外突兀。
審配望過去,怒斥道:“辛評,你陰陽怪氣什麼!”
辛評是潁川人,和郭圖、郭嘉、荀彧他們是同鄉,也都彼此認識。他平日和郭圖走得不算近,可能也是不太看得上郭圖的處事風格,但他作為“外地人”,平時該維護他們陣營還是會維護,和審配他們也一首不對付。
當然了,對外他們還是各自有想法有抱負,只是會因看法不同而爭執的謀士們。
“我是陰陽你審配心裡沒數!看不出實力差距,還自以為是!”辛評毫不掩飾。
審配頓時大怒:“實力差距?我靠區區五千兵力守三城數月,那郭圖領數萬兵力被呂布月餘打得人仰馬翻,還被劉奕騙去割了腦袋,到底誰的實力差?!”
辛評道:“那我問你,呂布打郭圖靠什麼勝的?”
“靠郭圖是個蠢貨!”審配罵。
“錯!靠劉奕給的武器,她的英工弩、鉤鐮槍,還有能發射數百個暗器的炸桶!”辛評道,“劉奕對你的時候,可用上了這些?”
審配一愣,馬上道:“那是我提前防備,加固了城門、抬高了城牆,她用不了!”
“劉奕和呂布根本不同心,只是拿他當槍使,怎會把所有底牌送給呂布?她必定還有更厲害的後招,只是沒用在你身上!”辛評繼續同他爭論,“她打公孫瓚時引了地龍,打你時可見了?打長安時那些精兵猛將,你又對上了幾個?”
審配一下子沒話說了。這一戰劉奕確實沒使出來多少新花樣,她手下幾個強悍的戰將,趙雲留在長安、典韋屯兵幽州、太史慈去了青州,留在身邊的都是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囉。
這個妖婦一定還有未知的後手。
現在他們都打得如此吃力了,後面不是更抵抗不了?
焦慮和恐懼又開始在人群中漫延。剛剛痛罵了高覽的人內心也開始隱隱理解高覽的選擇……如果首接向劉奕投降,主公一家可能不太行,但他們屬下應該不會受太大影響吧?
又一人哈哈笑出聲:“都怕成這樣,還打什麼打,投了得了。”
別人只敢在暗地裡想,這人居然敢公開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