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應的,劉奕也可以用丁夫人的屍骨做文章,羞辱曹昂偽孝,沒有人會指責劉奕什麼,先秦時還有將領喜愛把敵將頭顱摞成高臺,威懾敵軍,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但劉奕輕最終搖搖頭:“罷了,和其他死去將士一併埋了吧。”
丁夫人是少有的,能讓劉奕同時感到惋惜和憤怒的人。
理性和情感的掙扎,在這個女人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劉奕能感覺到,丁夫人是能理解,並且贊同她理念的人。
但對兒子曹昂的愛,又迫使她走上了和理性完全背道而馳的路。
劉奕尚沒有自己的骨肉,無法設身處地理解丁夫人的抉擇,或許將來她有孩子了,依然理解不了。因為她從未被關在後宅,體驗過遠離至親、沒有事業、討好丈夫、管理他的姬妾,而把全部精力和寄託放在一個孩子上的生活。
“將丁夫人名字也問到吧。”她想想又補了一句,“無論她生前是善是惡,既是要被史書記載的人,都該留下名字。”
“明白了。”甄昭道。
甄昭不知道丁夫人和劉奕私下的談話內容,對丁夫人更多厭惡,只是不會違背劉奕的決定。
她又跟劉奕確認了一些細節,見劉奕慢慢生出疲態,忙將她送回房間。
待劉奕睡下後,甄昭又回到了院內的水塘邊。
劉奕猜的沒錯,這黑不溜秋的,確實看不見一條鯉魚。
但她可以清晰聽到鯉魚遊動、躍出水面的聲音。
就像那天她被曹仁制服,那個拖著受傷流血的腿,趕來救下她性命的女將士,最後被曹仁丟進水裡的聲音。
在甄昭聽來,這兩個聲音很像。
可能是真的像,也可能是恐懼和後悔模糊了甄昭當時的記憶,以至於她一聽到什麼落水的聲音,就想起那時的場面。即便她己經是上過數次戰場的人了。
是的,她一首很內疚。
搜查兵本來就是剛入伍不久,沒有多少作戰經驗,尚在歷練的兵種。甄昭那天夜裡帶她們出去在軍制上沒有問題,卻陰差陽錯害她們幾乎全部命喪敵手。
貂蟬後來安慰她,說這不是她的錯,沒人想到敵軍大將會親自帶人埋伏在水道,救她的女將士腿受了傷,即便沒來救她,可能也活不了,讓甄昭不要過於自責。
但甄昭到底無法寬慰自己,她始終認為那晚能有更好的選擇。
這也是為什麼她主動向劉奕攬下了鄒夫人和丁夫人下葬的事宜,這樣她可以趁著機會,將那夜的搜查隊,和她的救命恩人一併妥善、體面地安葬了。
人沒有不怕死的,她知道那名女將士突破畏懼趕來換命,是出於對她的敬仰,以及把她的性命放在自己之上。
所以今夜甄昭也對著自己的心和水塘遊動的鯉魚發誓。
她必將親自向曹仁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