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孫悟空說，第三次你敢騙我就沒命了
化形符的藥力漸漸散了，姜瓷的脊背一寸寸挺直，臉上的假皺紋跟著退回去。她剛摸出懷裡最後一張符——白髮老翁——想收進袖子，肩頭忽然被人按住。
“站著。”
她回頭，孫悟空已經站在小路中間，金箍棒橫在肩上，眼神比林子裡那次更沉。
“你跟著我？”
“跟了半路。”孫悟空盯著她，“荒村那老太婆一摔，俺老孫就覺得不對味。”
“看出什麼了？”
“你每次變，都不是碰巧撞上的。”他往前一步，“村姑，正好撞見俺師父；老婦，正好摔在豬八戒必經的路上。這世上沒這麼巧的事。”
姜瓷沒否認。
有些賬，糊弄不了明眼人——她心裡清楚，也沒打算糊弄。
“我說了，是驗收。”她把老翁符攥在手心，“巡命使要驗三次，我不能瞎變，得讓它看不出我在算它。”
“那第三次呢？”孫悟空的目光落在那張符上,“你打算再撞上誰？”
“你。”
孫悟空愣了一下。
“賬本最後一頁寫著，主位死法是‘齊天大聖孫悟空棒殺’。”姜瓷把話說得很直，“巡命使等的不是我騙不騙成，是等你親手打死我。三次都不聽話，它就提前收賬——拿小妖的骨頭補。”
“所以你想讓俺老孫打死你？”
“不是真打。”姜瓷迎著他的目光,“演一次。你抬棒，我倒下，巡命使收了這一局，白骨嶺那七十幾條命就保住了。”
孫悟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聲，卻沒有半分暖意。
“你拿自己的命當籌碼，還敢跟俺老孫商量怎麼演？”
“我算過，這是最省的活法。”
“俺老孫沒跟你算這個。”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震得腳下碎石都跳了一下,“俺打誰，是俺自己看著打；不是被人架起來，當著一群鬼東西演一場戲給它看。你以為俺老孫缺這口彩頭？”
“再說。”他壓低聲音，“你那釘子什麼時候發，你自己說得準嗎？俺這一棒抬到半空，它要是趁機往下拽一把，俺是收得住，還是收不住？”
姜瓷一時沒接上話。
這一層，她確實沒算進去。
“你說的每句話都有用。”孫悟空盯著她，“可這局，你別想讓俺照你寫的本子走。”
姜瓷沒再勸。她算命的時候習慣只算得救的賬，卻忘了這筆賬裡還有一個不肯被算進去的人。
“那第三次，你打算怎麼辦？”
“跟著看。”他把棒收回肩上，“俺老孫自己看清楚了，自己動手，不用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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