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也鬆了口氣。頭頂的白熾燈把他那張妖冶的臉照得慘淡。
你被推到病房中。
你醒過來時,視線還有些模糊,天花板上的燈罩暈成一團暖黃色的光。
意識像是被泡在水裡,漂浮著,沉沉地,而後遇到島礁,慢慢歸位。
你動了動手指,觸到一片溫熱的掌心——許且初的手,他趴在你床沿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陰影。
你張嘴想喊他,嗓子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這時,你注意到病房的門並未完全合上,露出一條縫,一道影子從門縫那鑽出來,你再仔細看,好像有一角黑袍從門外飛速掠過,又消失。
手指被牽動了一下,許且初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忽然睜眼,視線對上了你。
他猛然抬頭,看見你醒了,低下頭把額頭貼在你手背上,肩膀微微起伏著。
你感覺到手背上有一小片溫熱的溼意,許且初的肩膀輕輕顫著,但沒有發出聲音。
你動了動手指,輕輕蹭過他額前的碎髮。
他悶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但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彎彎的弧度。
“小姐,”他嗓音啞得不像話,“你睡了八個小時。”
你張了張嘴,喉嚨乾燥缺水地說不出話。
許且初立刻會意,轉身從床頭櫃上端起保溫杯,旋開蓋子遞到你唇邊。
溫水滑過喉嚨時,你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你喝水的時候,他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雙手托腮仰頭看你,像一隻蹲在主人腳邊的大型犬。
你喝了幾口,偏過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虛掩著的門。
“剛才有人來過嗎?”你問。
“沒有啊,”許且初有些疑惑,從裴川前面走後,這兒一首就是他一人。“怎麼了?”
“沒什麼,可能是我看錯了。”你搖搖頭。
他沒有追問,替你掖好被子,睜大眼看著你,語氣中透著激動:“小姐,你現在感覺腿怎麼樣了?”
你笑道:“傻子,哪有那麼快。你一首守在這兒,沒睡過?”
“睡了的。”他眨眨眼,“我趴在你床邊睡的,比你醒得還早呢,看你還在睡,又趴回去接著睡了。”
你看著他眼底那圈淡淡的青黑,沒有拆穿他。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把那一撮翹起來的髮絲按下去:“等會兒去洗把臉,吃點東西,然後睡一覺。”
“我不困。”他搖頭。
“這是我說的。”你看著他,“你睡一會兒,不然我生氣了。”
“你不要生氣,剛做完手術,對身體不好。”他急急答應。“那你有不舒服立馬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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