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蘭原以為,信一投進去,宋清渝少說得挨一頓批,甚至被學校記上一筆。
沒想到這事竟被他們兩個三言兩語化解了,可恨的是問到她頭上,她也得幫他們遮掩。
甚至偶爾碰到宋清渝和沈知旭在一處,她還要笑著打招呼。
但這事兒學校沒有動靜,她再不甘心,也只能嚥到肚子裡。
一旦被察覺她背後的小動作,她在學校也混不下去了。
這天傍晚,程明蘭收到一封信。
信是從草原寄來的,信封上落款是「劉紅」。
是她原先上學時候的同桌,那時候關係好,後來劉紅下鄉去得遠,聯絡慢慢少了。
最後一次寫信,還是程明蘭考上工農兵學員,寫信鼓勵劉紅也考。
劉紅下鄉比她早,分到了草原。
這封信就是問她考學的事,劉紅說她在下鄉去的農場風大,沙子迷眼,住的是土房,一年到頭幹活掙不了幾個工分,還是考學有出路。
末了說,這些日子悶得慌,想起她來,寫封信問候問候,若方便,回個信也好。
程明蘭看著信上的字,也頗有感慨,正準備提筆回信,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翻回去看那信封上的地址,漸漸瞪大了雙眼。
這地址的前半截,和她抄下來的那一半的地址,一模一樣。
程明蘭心裡猛地一跳,一個念頭浮了上來。
那個她沒拿到的地址,居然這麼巧,叫劉紅撞了上去。
這要是還不抓住,那她就白惦記這些日子了。
她放下信,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那封信,把劉紅寫的那句問候又讀了一遍。
她摸出紙筆,給劉紅寫回信。
先寒暄了幾句,問了幾句草原的吃住,末了,她像是無意地問了一句。
「你們知青點,有沒有一個從咱們家這邊縣城去的人,姓宋,叫宋清淺?」
信寄出去,程明蘭就日日盼著迴音。
頭兩天她還穩得住,後來幾天,一聽到外頭有人喊送信的,她心口就一提。
過了小半個月,回信來了。
劉紅的信裡寫:「有,隊裡有個姑娘叫宋清淺,是今年年初剛下鄉來的。這姑娘人老實,幹活肯下力氣,在知青點風評不錯。她已經結婚了,物件姓隋。」
程明蘭盯著那幾行字,反反覆覆,把人名看了又看。
宋清淺,宋清淺,沒錯,就是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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