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也探出頭來,左右一瞧,納悶道:“這老頭去哪兒遛彎了?動作還挺利索,一眨眼沒影了?”
胖子看了看空蕩蕩的巖壁,問道:“老頭不見了,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吳邪爬上岸,摘掉腳蹼和氧氣瓶,赤著腳站在岸邊的碎石上。
手電筒的光在水面上掃來掃去,忽然停住。
不遠處的水面上,漂著一個人頭。
那人的臉上全是溼漉漉的頭髮,水下軀幹的影子,靜靜地浮在水裡,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胖子發現了吳邪的目光,順著看過去,身體往後縮了縮。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近乎和老街坊打招呼的詭異語氣問:“大爺,泡澡呢?”
吳邪腦子裡也是一團亂麻,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順嘴接了一句:“你去問問他,要搓個背嗎?”
話一齣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尷尬和操蛋。
這時候想退已經有點費勁了。
他們腳上有腳蹼,背上的氧氣瓶很重,在淺灘水域就像擱淺的魚一樣,站又站不起來,遊又遊不快。
兩人緩緩往深水區退,吳邪把手電筒沉入水下,光柱穿過渾濁暗沉的地下水,將水下那具屍體的全貌照得一清二楚。
陳皮阿四站在水中,皮膚褶皺蒼白,像泡在福爾馬林液體裡的標本。
吳邪看到他身上有一些舊社會的淡青色紋身,因為皮膚的褶皺,已經看不出是什麼圖案。
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具屍體的脖子上掛著一樣東西。
手電筒的光在水下折射,那東西反射出一絲金屬的暗光。
吳邪眯起眼睛,看不清那是什麼,但他的內心湧起一種直覺。
死了這麼久還掛在身上的東西,對於陳皮阿四來說一定非常重要。
陳皮阿四這輩子,殺人如麻,踩著不知道多少人的骨頭爬上九門四爺的位置。
他手上沾過的血,要是倒出來,能在這地下匯成一條河。
這樣一個冷血到了骨子裡的人,什麼東西能讓他死都捨不得放下?
吳邪和胖子心裡都清楚,縱使他們兩個現在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把已經徹底屍化的陳皮阿四打包帶回去給絳曲。
但如果只是把陳皮阿四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遺物拿給絳曲,似乎還可以莽一下。
反正陳皮阿四活著的時候,在道上就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主兒,如今死了變成粽子,他們當小輩的自然也就不用跟他講什麼溫良恭儉讓了。
吳邪指了指陳皮阿四脖子上的東西,胖子搖頭。
吳邪又指了指,胖子還是搖頭。
吳邪乾脆甩掉胖子的手,矮身貼著水底,想悄悄潛到陳皮阿四的身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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