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叫周齊民，那我為什麼也叫周齊？”
周齊的手指從月票上挪開，擱在方向盤的金屬橫杆上。
指節在發白。
駕駛室裡除了蒸汽管道的嘶嘶聲，沒有別的動靜。
林嶼站在門框旁邊，沒有開口。
周齊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原來不叫這個名字。”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底部擠出來。
“我爹給我取的名字叫周平安。”
“平平安安的平安。”
“叫了二十六年。”
林嶼的手指在工具袋邊緣輕輕點了一下。
“什麼時候改的？”
“我爹走的那年。”
周齊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落在膝蓋上。
“他得的是肺上的病，拖了大半年。”
“最後一個禮拜己經說不出整句話了。”
“但他非要我去派出所改名字。”
“他攥著我的手，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
“周——齊——”
“就兩個字。”
“我問他為什麼，他只搖頭。”
“後來又擠出來一句。”
“替一位沒回家的長輩留個念想。”
“我問哪位長輩，他就不吭聲了。”
“第二天走的。”
周齊的視線落在方向盤上那張舊月票的“周齊民”三個字上。
“我爹一輩子沒跟我講過什麼長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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