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日子，陳元就住進了海淀那套小院。
正房裡，陳元搬進去時己經通上了電燈，是普通的白熾燈。
燈光黃黃的，勉強照亮整座屋子。
陳元心道：這個燈的亮度完全不夠啊，要是我挑燈夜讀，容易近視啊……
“還是儘量白天寫吧！”
一天下午，難得沒課，陳元早早回到了院子裡。
他搬了把木椅坐在石榴樹下，翻看新入手的那套叢書，看的是《悲慘世界》。
院子角落裡時不時傳來來來回回的腳步聲，他抬頭掃了一眼，一道人影閃進廂房。
那門簾動了動，復又安靜下去。
幾天過去，那腳步聲的主人終於按捺不住了，走到院子中央，聲音細細地說：“陳元同志，我……我能不能也在院子坐坐？不會影響你看書的。”
陳元笑著點了點頭，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方婉若搬了張小凳，隔了兩三步坐下，靜靜地看著石榴樹。
沒過多久，她眼神便不自覺地往陳元手頭的書皮上瞄。
陳元正看得認真，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主動把書抬起來朝她晃了晃：“雨果，《悲慘世界》。”
方婉若顯然有些驚喜，整個人也不像剛才那麼拘謹了：“你看到哪兒了？……冉阿讓後來到底有沒有變好？”
她問完，自己先輕輕掩嘴：“啊，算了，我不能聽你講結局，還是自己以後看。”
陳元沒再翻頁，頷首道：“好書最好還是自己讀第一遍。”
兩個人又不說話了。
院子裡風一陣一陣，吹得石榴樹葉沙沙地響。
方婉若望著樹梢那幾顆搖搖欲墜的果子，忽然說：“我爸說，像你這樣能寫書的人，以後到了國外也會很受人尊敬的。”
陳元側過頭看她。
方婉若微微偏過頭：“我……陳元同志，你說……出去到底好不好？”
她頓了頓，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你說，一個人選了一條路，是不是就回不了頭了？”
陳元沒想到她會問這種問題。
此時外國的生活對國內民眾而言，尚是猶抱琵琶半遮面。
存在嚴重的認知偏差。
一方面長期的宣傳，普羅大眾對於“資本主義社會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算得上深信不疑。
哪怕是中上層，也是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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