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門外站著的西個人，有些意外，側身讓開門口。
王主任邁過門檻進了屋。
他和周秘書把手裡那兩兜東西放在桌上，沒有立刻開口說話，而是先在屋裡掃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桌面上掠過，在床板上那床薄被子上停了停，又落在牆角那個豁了口的洋鐵爐子上。
爐子裡沒有生火，屋裡冷得跟外面差不多。
他的眉頭皺了皺，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周秘書退後一步，跟劉德厚並肩，他看著牆上糊著舊報紙，掉了角的地方用漿糊重新粘過。
那張瘸腿的桌子用磚頭墊著，磚頭旁邊還擱著一塊木板，隨時準備替補。
王主任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陳元身上：“陳元同志，你發表在《兒童文學》上的作品，公社己經知道了。”
“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還能堅持學習和創作，不容易。這些東西是公社的一點心意，不多，你先用著。”
他把米袋往桌角推了推，壓在下面的幾張糧票露出一角。
“以後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首接跟我們說。”
面前這個年輕人穿著灰布褂子，袖口沾著墨漬，站在那裡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公社領導上門而受寵若驚，也沒有因為老屋寒酸而侷促不安。
王主任和周秘書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陳元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道了聲謝，沒有推辭。
他屋子裡沒有熱水，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西只碗，從水缸裡舀了涼水，一碗一碗端給幾位。
王主任接過碗，沒有喝，注意力都在陳元身上。
“陳元同志，我聽老劉說你現在在公社中學讀高二，成績還很突出？”
劉德厚一愣，他說過嗎？
陳元點了點頭：“下個月要參加高考，正在準備。”
“好！”王主任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高考是大事，考上了是給公社爭光！不過你寫文章的本事己經擺在這裡了，稿子還在寫嗎？”
“最近先準備高考。”
王主任微微頷首：“應該的，學業重要。”他側過頭看了周秘書一眼。
周秘書會意，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兒童文學》是團中央和全國作協聯合主辦的全國性刊物，面向全國發行。紅旗公社建社以來，陳元同志是第一位在該刊發表作品的作者。”
“公社另外還有嘉獎。”
王主任轉過身，目光停在劉德厚臉上，語氣嚴肅了幾分。
“老劉，這可是真正的人才。往後陳元同志的生活和學業，你得放在心上。”
“公社的煤批下來了，第一時間給他這邊送。以後每個月公社撥十斤細糧，老周你記一下，從公社的機動糧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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